这家伙现在也不装了,纯粹伪装性的电子音被尽数撇去,如今只剩一道清冽的男音:

【你可真够宠着莎朗的。】

听这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说话,真的很奇怪。

今泉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能习惯。他感觉只有脑子坏掉的人,才会自己和自己对话。

可问题在于,现在和他对话的人,还真就是他自己。

“这不叫宠。”今泉在机器运作的嗡鸣中反驳,“这叫等价代换。”

用一杯咖啡换莎朗的答案,显然物有所值。

【那你想过一个问题吗?】弹窗悠悠地问。

“什么问题?”

【假使有一天,组织真的被捣毁了。莎朗该怎么办?就算她不是真心为这个组织工作,可她杀人放火的事,一件也没少干。】

今泉的眸底暗了暗,视线顿时阴沉。

“我不知道。”他恳切地回答。

莎朗救过他很多次。没有莎朗,他就不可能安然度过过去的三十七年。

单是凭借这一点,就必须让今泉深思熟虑。

他丧失双亲的太早了,白石正千仁又不善言辞,在成长过程中,舅父很少会以直接形式向他表示关爱。今泉也没想到,他迄今体验到最像“家庭”的感觉,竟然是那对母女带给他的。

娇小漂亮的金发女孩一口一个“叔叔”,莎朗在一旁偷偷发笑。

置身其中令今泉略有窘迫,可他不讨厌那些时光。

青年思考了一小会,视线在逐渐研磨好的液体下渐渐放空。

半晌后,他又轻缓地:“也许,我会把她抓起来。”

“我亲手抓吧。”

“总比让其他人带走她,要好一点。”

……

……

当莎朗温亚德接过装着醇厚咖啡的马克杯时,她的表情显露出不加掩饰的怪异。

咖啡里加了牛奶,她用鼻子一嗅,就能闻到那点混杂其中的奶香味她可没提过她要加牛奶。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会在咖啡里加奶的类型。

当她试探性地小啜一口时,入口的温度有点烫,翻涌在味蕾的苦涩,也同浅淡的微甜形成了协调比对。

莎朗上一次喝到这种口感的咖啡,还是在十几年前。

她目光微妙地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今泉,对方安静地回视她,似乎是在等她的评价。

“勉强……过关了。”莎朗有点卡顿。

“坐吧,警官先生。我们可以顺带商议一下三天后的事情。”

今泉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椅上。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提醒。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确信朗姆一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