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今天回望着瘦小的女孩时,不由开始思考

如果有一天他死了,没能去接小葵回家……小葵是否也会垂着头,独自一人悄悄啜泣呢?

小林幸佑打起寒战。

他不敢深思这个问题。

小葵已经失去过一次家庭了,他不能让小葵再次失去家庭。

但他会走到今天这步,是因为他靠着不干净的手段,赚到了一笔笔不干净的钱。

但这些钞票让他的妹妹小葵成功做了骨髓移植,摆脱了白血病的枷锁,像其他平常女孩一样,可以坐在学校念书。

他带着妹妹换了一栋大房子,他们可以睡着舒适的床,盖着温暖的被子,不需要忍饥挨饿,还可以穿漂亮的衣服。所以他其实不该有怨言。

他如今是这间物流公司的老板,手下不干净的员工不计其数,他大可以用老板的身份命令其他人来处决佐佐木。

但是他没有。

他不愿意。

昏暗的空间下,小林幸佑反复吞吐着空气,战栗着抬起双臂。就像十几年前,他面对衰老的母羊时,颤颤巍巍地举刀一般。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朝对面的男人摇着头。

“我不想你死,我真的不想你死。该裁决你的生死的人不是我,我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但是……我没有选择。”小林幸佑哽咽着,阖上双目。

“嘭”

仓库内回荡起震耳欲聋的枪响。

……

……

将手枪收回口袋之后,小林幸佑恍惚地走出了仓库。

如今夜色已深,公司林立的高楼,也只余下了零星的灯光。

他将手揣回口袋,点了根香烟站在路边发呆,当烟条被火吞噬为一截长长的灰烬,险些烫到他的下巴时,他才把烟悻悻地取下,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身穿冲锋衣的男人,从远处匆匆走过。

小林愣了愣。

“……社长?”他叫住了男人,有些震惊:“是你吗,社长!”

他昨天从佑川乡返回公司时,前台的员工说她接待了一位客人。那人手里拿着某个秘密房间的钥匙,在顶层的会客室喝了杯茶水,随后就离开了。

小林幸佑后来让前台描述了一下客人的长相,他发现这些特征,完全符合那个早在三年前就去世了的男人。

能拿到那串钥匙的人,只有可能来自组织。

小林不免半信半疑地期待着:会不会是社长没死?那个前来造访的人,也许就是社长?

于是他特意派人调了电梯里的监控

那人身型高瘦、宽肩窄腰,安静地站在前台小姐的身后,气质脱俗。即便是摄像头下的俯视视角,也能窥见青年的高挺鼻梁和精致眉眼。

这世上,不会有再第二个人,和川江社长如此相似了。

小林幸佑喜上眉梢,但几分钟后又颇为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