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川假借巡逻的名义,亲自确认过沿途所有可疑设备,后前往东门确认情况。
入口半径五米范围,都有专人把守。数量八到九名不等。越川抬头看了一眼时钟,慢慢往前推算。东门在晚上八点后开放。观众将于凌晨大约三点时分离场。关闭后东门的守备撤除,只剩下两人应急。
他摸到暗处给维拉发了短信。
每一个字都依照魏谌的交代,在末尾处要求对方不要回复,不要过于声张但地下的信号实在糟糕,消息几次都传递不出去。同时,他也在先前那名邪教徒身上搜到一台无线对讲机。
调整音量,切换频道,可以听到一串沙沙响的模糊指令。
从大概感觉来判断,指令来源是餐厅忽然,那台对讲机滋起嘈杂的电流声。
【C-9001,你这个永远也学不会虔诚的蠢货,让你从酒窖带过来的红酒推车呢?你不知道老大很看重今天的客人吗?】
他手背向上抬起通讯器,清了清嗓子,像在调整声带的状态。喉咙一绷紧,发声点也向上转移,嘴唇对准麦克风。
“就来。”
由于提供给黑市员工的只有一台老式电梯,另外一台不予开放。从酒窖返回时,如果还有其他楼层的搭乘者,电梯就得往下继续降两层。
很不幸,数字面板的箭头没有上升,这就意味着越川得做最坏的打算。他手心沁出一层汗来。
对于这个庞大的地下体系,他一知半解。非但如此,他深知自己也没有魏谌那样灵活应变的能耐。假设能动手摆平还好,但大多数情况下,他创造不出一个有利条件。
最难,也是最不便处理的,正是所谓的人际。
缆绳下降至倒数第二层,他感受到来自脚底冲力的减缓。静止、开启,一路铺开的无菌地板,跨入轿厢的几名Beta实验员。拖车往右让开半个身位,面板上的显示数字在-2一动不动。
“我们准备去下一层,谢谢。”其中一人随意地抱臂靠在镜面上,与其他研究员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越川按了一下按键,猜测他们就是为宋铭勋进行实验的人。实验员为什么会搭乘这台电梯?
他决定保持耐心。
“今天可是头一回,上面给我们放了半天的假。”他们又开始聊天,“只要保证东西不出差错,这会儿没人会对我们呼来喝去。”
“我听说了,有客人要来。所以专用电梯也停了,到底是谁那么大派头?”
“好好想一下,如果这位客人不是我们的大赞助商。上面不会折腾出这么大动静,只为讨好他。还记得上午得到的指示吗?……我们得把那东西拿出来。”
“你确定那位真的是客人吗?如果要用上那支药,餐厅可能会被我们的赞助商变成第二个卡利古拉。”他们哄堂大笑,“那玩意效果可强劲了,意志再刚强的Omega,只要那么一点……”说话者以两指比出毫米,“这辈子就只能干一件事谋生了。”
“也许……上面还会好心借给我们玩会儿?”又是一阵接一阵的嘲笑,“我都等不及了。”
最底层到了。
实验员陆陆续续离开轿厢。
侧立在角落的越川透过玻璃反光,面无表情地数了一遍他们的背影。在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扒住缝隙,将红酒推车横向卡进去。
直到电梯又一次被迫打开。他走出来,抬头,视线与一台正对电梯厅的监控相撞。
他转身,迎面进入了监视画面,藏在背后的右手不知何时滑出一柄榔头。他笔直地站在黑暗里,左臂朝前伸直,手心向上,眼神张狂地比了根中指。
“他是我的。”这是镜头碎裂前,它捕捉到的最后一个口型,“没有人,能活着与我分享。”
***
晚餐筹备得很隆重。
宋铭勋为讨好他的这一目的,已经不单单是浮在表面上的说辞了。香煎扇贝、面包片配鹅肝布丁或塔塔酱,几乎都是一些常见的法餐菜式。
从量上来说……确实是掌握了精髓。魏谌尝了一口牛排,口感与融化的黑松露搭配得极好。
“合口吗?”坐在对面的宋铭勋始终支着下巴看他,只偶尔才切一块牛排,“我记得以前,你母亲处理过的食物总是很精细。我让他们取消了你会不喜欢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