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被什么啃过了?刚出生的小老虎吗?或许如此。它应该是用犁鼻器确认位置,才能让每一口都精准地吸在环饰周围。况且它用力极大,像是要跟谁争奶吃。
他轻轻地压了一下,沿着齿痕边缘来回摸过。刺痛。他的皮肤显然受到了过度的摩擦。
如果没有一件质地柔滑的衬衫,他保不齐要如何荒诞地度过今天。
魏谌无奈地用手将头发梳开。看着镜面里的倒影,他确实有理由怀疑,这条本就起到装饰作用的链子随时都可能被人扯断。
不止这样,他的腹肌也遍布牙印。这种略带吮吸痕迹的印子几乎肆虐了整片胸膛,它们行进的方式毫无新意可言。
魏谌错愕地抬起手来,摸了摸锁骨右下方的咬痕。到底是多用力,或者说多么痴迷于某个部位,才能造成这么大面积的淤痕?
顺带一说,他的手只要稍微挪个地方,同样能感受到自己糟糕的后背。
真是不敢想象。
昨晚自己睡着之后,到底在那张床上经历了什么样的灾难?
“不知节制的混小子。”魏谌无力地笑了一声。他总算有力气撑住酸软的双腿了,手掌也放松下来,按在水池的感应处,由着他叹息般俯下身去,“……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
-
客厅里,等候多时的杰西有些按耐不住。他的手肘搭在靠背上,身体别过一个角度,面向越川的背影:“你看上去不是很高兴。”他斟酌着字词,直到组织完语言,“我知道这是很私人的问题。但我想从你这儿关心一下自己的上级。你和他昨晚过得不愉快吗?”
“没有。”越川正将咖啡豆倒入法压壶,按下压杆。
杰西也看穿了对方不想与自己多说,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颔首道:“我在楼下等着你们,替我给魏带一句话,‘用餐愉快’。”
“嗯。”
玻璃门合上时,越川也磨完了那些咖啡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别针,轻松地将歪扭的针头掰直。而后刺进指尖,拇指挤压着针口下方的血管,将血滴推进那杯深棕色的饮品中。
做完这一切,他又用小勺子搅拌好相融的液体,丝毫不乱地为自己倒了杯牛奶。
他把别针收回口袋,亲了亲饮用者的嘴唇可能接触到的位置,不动声色地端回了桌上。
随后,越川扭头望着溅起水声的浴室,沉思片刻后缓步走了过去。幸运的是,方才还坐在客厅里的杰西并没有看到他此刻的神情。
他的睫毛半合起来,高耸的鼻梁在阴影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冷感。食指若有若无地挑起刀具,手背凸出一道道青色血管,目光隐忍地低头凝视着。
但那种野兽一般,处在爆发边缘的凶恶表情在推门的一刹那,又瞬间变得黯淡顺从。
因为魏谌喜欢这样。
所以,再怎么违背本心的伪装也没有问题。他想要的,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只要被喜欢着,只要被选择,就算是装成世界上最听话的小狗都无所谓。
但是……如果有插足者,如果有无法介入的过去,如果有一点被抛弃的可能。
他一定会在温情时靠在耳骨边呼唤着他,依恋地喊着“魏先生”,却在无数种病态的妄想里抓起对方不堪一击的脖子,将膝盖顶进去,用身体办得到的一切方式来质问他。
他会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你还在想着他吗?
但只要一张嘴,根入肺腑的酸楚就将喷涌而出,那些滋长的妄想也会变为现实。
断裂的项圈,双腿大开的主人,还有,被迫忠贞的誓言……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痒难耐。他非常清楚。只要支点再被撬动一下,一切都可能付诸现实。
***
魏谌刚洗漱完,只听门板方向“吱呀”一动,斜侧方立马多了一道身影。他擦了一把睫毛上的水珠,有些意外越川就这样门也不敲地钻进浴室。
“你进来干什么?”魏谌衣服还来不及扣紧,凌乱的衣带正在大腿前方晃下一片阴影。比起这个,他一见到越川就想起自己浑身上下的罪证,当即指了指脖子,“你看你,都把我咬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天天要给你戴着止咬器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