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许对此一无所知。
因为尖叫很快拧成了声声的哽咽。
越川很清楚,那里面掺杂着骨头被劈开,血肉喷溅与涌动时的悲鸣。
之后,就是死一样的寂静。是轻轻的,拖拽或摩擦的悉索。
那天晚上,姐姐磨断了手腕上的尼龙绳,绝望地抓挠起小腿的伤口。她将脑袋埋在膝盖间,迟迟无法入睡。最终,她当着越川的面咬开手腕,强迫他舔食汩汩流血的伤口。
“阿越。你得有体力撑下去,明白吗?我们只有一次机会。”那是一个几乎没有温度可言的笑容。她脸色苍白地说,“和姐姐最后比一次赛吧。”
“嗯。”
“我会用发卡把绳子磨断。记住,你要头也不回地往森林里跑。”她的手慢慢动作起来,“无论身后有什么样的动静。你有多害怕,都不能回头。”
“……那你呢?”
“我会跟上你的。”
“说谎。”越川垂下眼皮。
“你还真是……从小时候就不容易上当呢。”姐姐冲他笑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的腿受伤了,可能跑不了多远。”
“我背你。”
“那样我们一个都跑不掉。”她叹气道,“过来。”
湿润的手腕贴到了唇边,那一刻,越川机械地重复着某种动作,机械地靠近,甚至机械般地想要从对方身上获取暖意。
但他抱住的那具躯体,几乎失去了全部的温度。
他只能吮住破损的皮肉。在轻拍背部的手掌抚摩下,在耳畔呢喃的歌谣中,他抬眼,遥望着漫长无边的黑夜。
“跑。阿越。快跑。”手腕间有什么东西松开了。下一秒,他被人从后推了一把。那声音抽噎着,不舍着,恸哭着,“千万别回头。”
他起身,他狂奔。小腿肌肉猛地绷紧,形成瞬间的爆发力。他跌跌撞撞地越过脚下断裂的纤维,在犬只的吠叫,远处的灯火凝望下,一脚跨向了未知的雪原。
在他下意识回头的瞬间,一个声音仿佛在耳边说。
“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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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川是在凌晨时分醒来的。这一觉他睡得很熟,只做了一小会儿的梦。
一睁眼,他就透过舷窗,望见了海面上壮丽的日出。
他被扔在一张有些凌乱的沙发上,腰际搭着一块毛毯。这是哪儿?他撑起胳膊,四下看了看,这并不是自己熟知的环境。
他从没见过像这样昂贵的欧式风格家具。
更重要的是,除了自己以外,这儿在没有别人。
魏谌,不在这里。
他当场就从沙发上翻身而起,连搭在扶手处的外套也没注意到,慌慌张张地跑出房间。门“咣”的一声被他一头撞开,正好碰见卧室中正在更衣的魏谌。
可门吸顶出的动静实在太响了,吓得魏谌手一抖,领带瞬时滑到了地上。
“魏谌。”他疾步上前。
“你不会敲门吗?这么冒冒失失的干什么?”魏谌弯腰捡起领带,看上去对他的闯入颇有微词。
“你没走。”越川三步并两步地朝他扑了过去。男人的手指还套在领结的一个空隙里,一时反应不及,直接被他揽住后腰,抱上了背后的书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