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越。”作为一个伤员来说,他的反应还是让人有些良心不安,“你还有其他想要的吗?”
“没有。”
“那我先走了?”
越川点了点头,却并未目送他从后退到离去的全过程。送走今晚的最后一位访客,藏在被子里的手也不再摩挲笔帽。他一扭头,吐掉嘴里的板块馒头,直起上身,用那支造价高昂的钢笔,慢慢割开了固定伤腿的牵引绳。
***
雷恩很紧张。
不只是因为他要和孤儿院的实际掌权者见面,还有,在越川的事上,他做贼心虚。
即使坐上标准的宫廷式餐席,观察着这顿丰盛的西式晚餐,白人男孩也没能从情绪中抽离。他偶尔会看一眼魏谌,这个男人的存在让他再也吐不出刻薄的话语。
容貌、气质、穿着与谈吐,他找不到一丝值得挑剔的地方。视线被牢牢吸在他脸上。
当然,说是用餐,实际上两人相隔很远。
他不敢主动拉近与主座的距离,也没有胆量在魏谌面前失态。可鳟鱼勾人的肉味还是钻进了鼻尖,让男孩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雷恩。”非常性感的英腔,仿佛在用上颚与舌尖短暂地发出长音。
“有事吗?”被叫到名字的男孩浑身一僵,连忙擦拭起手指他在回想来之前自己说过的话。
白人男孩自认机智地把问题推到了受害者身上。他的一番陈词说服了雅各布,貌似也说服了魏谌,让他们对自己的清白深信不疑。
“你的表现很好。我喜欢诚实,但我更看重的是,忠诚。”魏谌放下刀叉,十指交叠在下巴处,递去一个迷人的微笑,“我正在考虑要给你什么样的奖励。”
“谢谢夸奖。”这是雷恩第一次使用“谢谢”,他的手心有些冒汗了,“我会继续努力……”
“也许我会考虑把你留在身边。”
“什么?”
男孩又惊又喜地抬起头。
“但有一个条件。”
魏谌笑得耐人寻味。
切开牛排的手因颤抖而不得不停下。雷恩好几次想把食物放进嘴里,都以失败告终:“你说吧。”
像是一条精心伪装过的变色龙,魏谌的十指在下巴处相交叠,托起了向右微微歪斜的脑袋。他眨动眼眸,虚情假意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曾用英腔呼唤过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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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用餐室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走廊里没有一盏灯。雷恩用手掌探了探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在和谁说话他从未见过如此优雅随和的男人,比上流社会的老派贵族还要讲究。
只可惜是有色族裔。
如果这个男人交过血税,雷恩或许会考虑第一个接纳他。
但这都是后话了,他今天饱餐了一顿,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了。更何况,魏谌临走前告诉他,要是直到军事训练结束,他都能保持第一的名次。作为忠诚与实力的附庸,他每天都将得到一顿丰盛的晚餐。
现在,得把激动的心情遏制下去,以确保自己有充足的精力应对第二天的训练。
穿过走道,在经过某个漆黑的拐角时,雷恩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很轻,那种动静就像潜伏在沼泽里的鳄鱼,隐秘而快速地游来,听着好像只是耳膜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