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就有过露营的经验,大家很快弄出了两个三角帐篷。还没有到大家习惯入睡的点,大家就挤在一起写词,帐篷外炉火摇曳。

六个人原本在边听demo边写词。忽然戚夜雨撂笔,道:“我满脑子都是写情歌。我不是对两位老师有意见,但突然来这么一茬,我脑子根本忘不掉。玫瑰,你为什么会是第二株玫瑰呢?”

他看向祝安琉,因为祝安琉曾经的昵称就是玫瑰。祝安琉嫌弃地看向他,说道:“不如把你的心理历程写进去得了。”他想想觉得可行:“上个世纪的港乐情歌就很出名,你不如真的试试。”

戚夜雨:“我如果有喜欢的人,肯定全世界最偏心那个人。”

几位队友开始围攻调侃戚夜雨。

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安肆默默感叹队友们真不愧是主唱,未来对外吵架肯定不会输。

然而几分钟后,大家的声音都低下来,因为谈到了比较私密的话题爱情观。哪怕六个人都很熟了,在夜聊中剖析自己还是会比较害羞的。但气氛到了,大家都不自觉渴求一种深入的对谈。与友人的分享欲是最高级的快乐。

“爱情的话……”白洛克说道,“我和戚夜雨……”

安肆:“队内塌房也算塌房。”

“的想法是一样。”白洛克忍无可忍,在狭小的空间里锤了安肆一下。大家莫名笑起来,又不敢太过分,只好辛苦憋着。

祝安琉坐在安肆旁边,刚刚写了好几版歌词都不满意,现在觉得夜聊确实能打开人的思路。他说道:“我理想中的情感状态应该是很绚烂,轰轰烈烈的,最好能有人为它注释十三行。”

“感觉学弟很容易被人骗……”齐秋尔忍不住道。

祝安琉:“我哪有!”

戚夜雨:“也就在脑门上刻着「我很好哄」这种程度吧。”

按照座位顺序,应该是安肆发言了。

他想了想,说道:“我曾经觉得,爱是玉石俱焚,是人生冗余的烦恼与负担。”

“啊”

数团各位成员都非常惊讶,看着最靠谱的安肆居然有过这么偏激的想法。

唯一不那么惊讶的是连杉,他想起最开始的安肆,将所有的特立独行隐藏在沉默寡言里。

“我在我亲戚家长大。”安肆平静地说道,曾经他觉得不必对外人说,但此刻好像说出来也没关系。

“他们都是好人,但各自的感情经历都很惊心动魄。我读不出什么感动,只觉得两个人为了情感而相互拉扯、相互变得难看,甚至不惜伤害对方,是没有必要的事。他们的结局有好有坏,有人成双成对,有人走出新天地,更加证明了爱不是生命的必需品。”

安肆说这番话很冷静。他以前从不提及过去,因为没必要回头看,现在却以另一种视角阐述当初的心情。

“那现在呢?”齐秋尔突然问。

五位成员都好奇又紧张地看向安肆。

“现在,爱是”

安肆快速瞄了一眼队友们,低声道:

“爱是参考答案。”

“这是什么意思?”戚夜雨直白地问出大家的想法。

安肆翻动手上的歌词本做演示:“假如大家的人生是在做习题,其实每写一道题,都在期望能撞上参考答案的得分点。还没翻到参考答案那一页时,大家都在祈祷自己的答卷能获得满分。可实际看到了参考答案,又发现总会有出入。爱就是大家都在追逐的、玄而又玄、其实也没那么正确的东西。”

大家一时相顾无言,觉得安肆的答案中有种旁观者的无情,仿佛一众纯爱文里突然翻到了无CP性向。

“但是自己的答卷和参考答案对上了还是很开心的吧?”连杉问。

安肆试图逃避答案,但大家都在,所以他只好轻轻点头承认:

“对,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