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是这样的。”
两片嘴唇不停哆嗦,张哲辉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虽然心里明明已经认同了杨德成的观点。但心里,他始终也没办法接受,这三足鼎是个赝品。“对对对,化验,我现在就送去化验。”
张哲辉脸色蜡白,像是大病未愈,走路轻飘飘的,脑袋沉闷,浑身气血不通。他抱着三足鼎,歪歪斜斜,向外走去,每一步都是那样沉重。
杨德成回身将袖头藏好,拿了串钥匙,关上店铺赶忙追上张哲辉。坑点钱没什么,可别闹出人命来。万一被查出来,他这可是诈骗。
“小辉,你也别太难过,古玩这一行,不都这样嘛!前些年我还亏了三百多万呢!现在不也挺过来了。”
两人上了的士,直奔目的地。
挺过来?你杨德成有店面,有本钱能挺的过来,我张哲辉有什么?现在离过年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除去父亲那五万块钱棺材本之外,他还差胖子十五万。十五万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过年要是不能还清了,胖子可不会对他客气。
他的钱没那么好借,当初借的时候,可是说好了,过年必须得给他还上,否则依胖子那吝啬的性格,没准儿会对他爹妈做出什么事儿来呢!
亏点都没事,关键还让他欠下一屁股债。过年他还有什么脸面回去?村里人会怎么取笑他?爹妈又会怎么看?棺材本没了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好不容易把儿子养大成人,老了还得陪着他一块还债。
一想到自己在电话里,张哲辉给爹妈承诺过年回去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个惊喜还真是够大的。
“闭嘴,你烦不烦。”
杨德成絮絮叨叨,在一旁没完没了的说着些安慰的话语,这些话,对张哲辉来说,却是如此的刺耳。
他受不了,突然扯着嗓子,吼了一句。那癫狂的摸样,连的士司机也吓了一跳。杨德成很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自己当初那会儿被人坑了不也像他这样嘛!只是,被张哲辉这么吼,他心里很是不爽。
杨德成很识趣的闭上嘴,靠着窗,看
向车外。嘴角微微倾斜,呈现出一道诡异的弧度。“吼吧!三十万块钱,值了。”
这三足鼎,顶破了天也就值个三五千块钱,工艺品嘛!还是有不少人,愿意花点钱买回家摆在客厅里长脸。
张哲辉花了五十万,其中有三十万到他杨德成手里。
杨德成有钱,虽然那次亏了大血本,好在这两年终于缓过神来,手里也赚了不少钱。钱不在多,能利用价值仅仅三五千的三足鼎,骗回三十万,他知足了。其实这样来钱挺快,关键得担点风险。
杨德成甚至考虑要不要再物色几个目标,再做几单以前亏损的钱,立马就能回收回来。
车子里,张哲辉犹如堕入冰窖般,浑身冰冷,冷的直发哆嗦。北方冬天的早晨,温度不是很高。他一晚上没睡觉,眼眶凹陷,瞳孔凸出,两边脸颊也像被人揍了两拳似的,扁下去不少。
整体看起来,像个瘾君子,瘦成一骷髅头了。
张哲辉抱着三足鼎,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看着窗外飞速退去的高楼大厦,张哲辉心沉如水,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一切都是虚幻的,那些东西离他是那么的遥远。
若不是对三足鼎仍抱有一线希望,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没什么值得他去留恋的。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张哲辉飞奔跳进大楼,将三足鼎送给专家,专家小心翼翼取下三足鼎上的一粒铜屑,拿去化验。
张哲辉则抱着三足鼎,木然坐在石阶上,等待化验的结果。那副面若沉水的摸样,如同患了癌症的病人,等待医生宣判结果。
“吃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