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也猜出来了吧?

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薛林远一样大心脏,对凌燃一套又一套成熟的表演滑节目和奥运会上的异常表现丝毫不起疑心。

可哪又怎么样呢。

自己认识的是凌燃,从一开始就是他,自己这辈子也就只认这么个徒弟了。

秦安山收回心神,继续望向冰面。

霍闻泽则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让视线从少年身上离开。

看着他在冰上徘徊,经受磨难依旧相信光明,好不容易从绵密急促的琵琶声里脱出,却没有在低落悠长的笛声中沉沦,反而是接上了一个又一个完美合乐的华丽步法,用刀刃溅起朵朵漂亮的冰花。

霍闻泽破天荒有些失神,他甚至错觉自己看见的不是一套节目,而是一朵花的生长与绽放。

亦或者是一个人苦苦挣扎,却从不放弃的一生。

他也只猜对了一半。

的确是苦苦挣扎,的确是从不放弃,但却是两生。

融进所有高难度技术储备的动作,甚至还有自己第一次滑出的hydrobding。

凌燃合拢着如翅膀般张开的双臂,将压到几乎与冰面平行的上身和长腿优雅收回,再度在满场热烈的喝彩声重新站了起来。

转眼就接上了一个优雅无比的华尔兹小跳。

银色冰刀在明亮射灯里折射出凛凛寒光,高速划过所有瞩目观众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

惹得他们更加用力地鼓掌喝彩。

凌燃却在落冰的一瞬间就接上流畅的步法,再度驭风滑了出去。

他选择滑这套节目的初心很简单。

就是想试试,如果将自己两辈子的经历与两辈子掌握的所有滑冰技巧放到同一套节目中,会出现什么样奇妙的化学反应。

少年忘却自我地在冰上完整展示属于自己的故事。

从上辈子的求而不得,辗转反侧,到这辈子的从头再来,打压不断,乍一看好像苦了极致,从未平顺过。

但乐声如水流淌,缠绵得好像轻轻拂过脸颊的温暖手掌,柔和又低落,昭示着背后的无限生机与活力。

长年累月磨砺出的完美技术,让少年在冰上,合着旋律,就像是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他的心也像钻石一样通透与坚硬。

凌燃早就知道,那些磨难只会化作富足的养分,让他从一粒种子,变成亟待绽放的花。

浓到极致的红,铺天盖地的花苞,灼灼如火,每一片花瓣都骄傲无比地向外伸展,像极了丹凤凛然的羽冠。

他半阖着眼,在绵长恢弘的乐声里,仿佛窥见了浮光掠影,光景万千。

那是一幕幕过往的碎片,有喜有悲,都被好好收藏在记忆深处,却不值得留恋。

因为他只会向前。

永永远远的向前,撞倒南墙也绝不回头的向前。

凌燃在冰上徜徉,用冰刀留下的白痕标记着他的领地与国度。

满场都是冰迷们的尖叫与掌声。

他很享受这些,在明亮的光影里肆意尽情地将好看,但分不高的动作都展现在洁白如镜的冰面上,陶然独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