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来得那么猝不及防。

就像是冷肃的秋风一夜之间降临人世,带走所有鲜艳的色彩。

小提琴的琴弓剧烈震颤着,流淌出的乐曲寒冷到让人听着就牙齿打颤。

前后的极度反差,让观众们的心弦都绷了起来。

明明场里的温度始终未变,他们却由衷地在刺耳迟钝的乐符里感觉到了一种凉意,足以寒彻骨的凉意。

准确来说,是一种恶意。

带着嘲笑与打压的恶意。

他们看着少年以一个下腰鲍步的姿势滑过冰面,光是看着惊心动魄的腰线弧度,就能想象到他所承担的可怕压力。

一定很重,很沉,才能压得刚才那样鲜活的少年连仰起的下颌线条都绷得紧紧的。

明明是变得舒缓的旋律,观众们却都紧张地咬紧牙关,甚至有人在少年无助后滑时微微红了眼。

这是怎么了?

他们猜不出乐曲的含义,却能在乐曲与表演里感受到少年肩上的巨大压力。

潜意识里就已经开始心疼他们所喜爱的选手。

凌燃的确有着很大的压力。

他从来没说出口过。

但并不代表这压力并不存在。

拿到过一次冠军,所有人都会盼望着你拿到第二次。

捧得越高,摔时只会越疼。

举旗手的身份光彩吗,不拿回一个奥运冠军怎么能行。

被裁判压分痛心吗,可如果真的因此痛失金牌,观众们唏嘘过后,还能剩的下什么。

还有滑联。

滑联真的会就此放过自己吗?

他们掌握着规则与话语,他们贪图着金钱和名利,怎么可能放任自己一个华国人长久占据着第一名的荣光。

现在一定在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把自己从冠军的宝座上赶下去吧?

还有运动员难以避免的伤病和状态下滑。

这么多观众喜爱着自己,自己真的能一直带来观众们都喜爱的节目和表演,不辜负他们的热爱与掌声吗?

他真的能一直赢下去吗。

无数的疑问汇聚成如山的压力。

这是凌燃从未出口过的恐惧与担忧。

他也是人。

是人就会恐惧,就会有爱恨嗔痴。

他爱花滑。

他恨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