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对薛教的了解,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撵着自己碎碎念什么:不要紧张,要放平心态,一次的成功不代表一直成功,我们的每一次比赛都要全力以赴……
别问凌燃为什么知道,这些话,他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虽说自己那时年轻气盛,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总会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烦躁,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摆得很正,根本不需要薛教一遍遍地再来提醒。但每每事后想起,还是会觉得很暖心。
可薛教今天突然就不说了?
凌燃心里有亿点点别扭和不舒服。
总觉得像是少了点什么。
就好像薛教的唠叨已经成了他每次比赛前必备的一部分,听不到的话反而会有点不安心。
少年抿了抿唇,在地上跳完自己一会要上的三组跳跃,走回来喝水时还不住地盯着自家教练看。
薛林远被盯的不自在,语气都放轻了,“怎么了?”
凌燃的眼神越发古怪,“薛教?”
薛林远愣愣的,“啊?”
凌燃其实也觉得自己这样说好像很奇怪,亦或者说,好像是有点傻,但他忍了又忍,还是提醒道,“您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薛林远更懵了,挠了挠头,“好好滑?”
不是这句。
凌燃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别的了吗?”
薛林远绞尽脑汁地回想,“别紧张,好好滑就行?”
凌燃现在是确定薛教真的没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了。
他心里空空落落的,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亦或者说哪里不太舒服。
那么多年才养成的习惯,亦或者说是依赖,突然被打破,真的会有点不习惯。
少年勉强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看了看时间,就换好冰刀走了出去,心里却总感觉像是有一口气憋着提不上来。
薛林远拎着东西跟上,心里也是毛毛的,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亦或者有什么事要发生。
可广播已经宣布最后一组选手的赛前六分钟练习正式开始,他也就没能再跟徒弟说上几句,只能眼巴巴地在挡板边目送少年长腿交叠两下,以极快的速度滑上了冰。
少年的身影出现在冰上的一刹那,四面观众席里就蓦得爆发出一阵海啸般的震天欢呼声。
“是凌!”
“凌酱!凌酱!凌酱!”
“啊啊啊,是我燃神!”
各式各样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回响。
少年滑到哪,哪里就是一阵小高潮。
饶是凌燃心里还在想着刚刚的事,也情不自禁地在现场热烈到极点的气氛里微微露出了个笑。
他上场前就拉开了白色训练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考斯腾,这会儿衣角带风地在冰上滑行时,就像是展开了一对洁白的翅膀。
少年也只放任自己微笑一瞬,就收敛心绪继续在冰上滑行。
然后就在身体放松后,一个转身,绷直的长腿扫过冰面,挑冰一瞬,高高跳起!
四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