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手伸到半截,就再也不能前进一点。
好半晌儿,还是少年自己站直了身。
“我走了。”
原本清朗的嗓音都开始发涩。
凝重的语气听得薛林远脸上的笑都僵了下。
怎么了这是,怎么说得跟告别一样。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再想象,只得故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就像是驱赶脑海里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念头。
“赶紧去赶紧去,去晚了小心金牌让别人领走了!”
薛林远用力抱紧怀里装着凌燃冰刀的背包,就像是挟持住最得力的人质,终于有了微末的安全感。
他重新露出个笑,“快去快回!”
凌燃深深地看了两位教练一眼,末了,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往入场口走。
经过霍闻泽的时候,他顿了顿,“闻泽哥。”
霍闻泽背对着光,脸色晦暗不明,声音比平时还要冷淡不少,“去吧。”
凌燃点点头,转身要走,就听见青年淡淡一句,“你的单赛季单圈大满贯是不是还差一枚世锦赛金牌?”
少年纤长的睫毛狠狠颤了颤。
总感觉闻泽哥已经洞穿了什么。
他作势要走。
青年却主动伸手拥抱了他,从背后在他耳边压低声,“我等你带着大满贯的荣耀回家。”
他很快松开了手,但那句话却在凌燃心里萦绕不去。
回家?
回哪个家?
是有闻泽哥和霍老爷子的霍家老宅,还是那个银牌挂满一整面墙的冷冰冰的房子?
少年眨了下眼,嗓音艰涩地想答一声好,却怎么都出不了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凌燃就是有一种莫名的预感,亦或者说是隐忧。
这一次的奥运会,是不是就是他这一世的终点。
毕竟该拿到的金牌他都已经拿到。
如果说这是上天许诺给他的一场梦,一场镜花水月和海市蜃楼,让他圆满自己处处缺憾的人生,那么很显然,现在已经到了最完满的大结局,也到了梦该醒的时候。
说不定,自己拿到奖牌之后,再一睁眼,就还是那个刚刚擦干净冰刀,准备在奥运会赛后的记者会上宣布正式退役的万年老二。
结束了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告别,少年心神恍惚地接过陆觉荣递来的什么,脚步沉重地走回原本的道路。
每走一步,穿书之后的点点滴滴都会浮现在脑海中。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他是如何得到薛林远的认同,如何重新走上花滑道路,又是如何一步步从光有天赋和身体条件的无名小卒,站到奥运会的赛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