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站在领奖台上,心口是红旗,眼前是红旗,耳畔是国歌的时候,凌燃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大约是源于每个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对于祖国的热爱。
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很朴素很简单,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解释。
更何况,凌燃一直都很清楚,如果不是华国的举国体制,花滑的花销那么昂贵,自己前世还真未必能一直在冰上滑下去。
少年一直都很知道感恩。
别人待他的一点点好都会记得清楚,更何况祖国无偿给予了他这么多难以偿还、难以尽数的支持和庇护。
他站上领奖台的使命之一,就是为国争光。
所以领奖时当然要穿上华国运动员标志性的队服。
这在凌燃心里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再正常不过。
阿洛伊斯蓝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一直自费滑冰的他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喜爱。
但看着少年说起华国时那双熠熠生辉的眼,阿洛伊斯也会不受控制地想到自己的母国,继而想到自己为了能在退役后入职滑联到底放弃了什么。
真希望自己所放弃的一切,都不会被辜负。自己也能在滑联里有一番作为,至少,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挚爱的花滑因为规则和不公变得比现在更糟而无能为力。
阿洛伊斯叹了口气,然后跟着凌燃和卢卡斯一起走进了颁奖的场馆。
被允许入场的摄影师们早就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随着少年卡着自由滑音乐的节奏,以一个点冰跳的动作飞身跃上最高的领奖台,闪光灯顿时咔嚓咔嚓有如白昼。
凌燃挂上金牌,目送红旗在熟悉乐曲的伴奏下冉冉升起,总算露出了夺冠后最灿烂的笑容。
这一幕让一直留意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回去路上,薛林远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凌燃,咱们这不是已经得了冠军了吗?”
凌燃愣了下,“?”
他有点奇怪地摸了摸脖子上还没有摘下来的金牌,沉甸甸的,已经染上了自己的体温。
这不是事实吗,薛教在说什么?
那双乌黑的眼瞳里写满了疑惑。
薛林远也不知道怎么说,他就是心里有一种感觉。
因为对凌燃十分了解而生出的一种没有缘由的第六感。
薛林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觉得,凌燃可能并没有像他们所想象的那样,因为拿到了这一次的金牌而高兴。
少年心里像是还有别的想法。
薛林远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不高兴,这一次的金牌拿得那么不容易,好不容易拿到金牌了,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他很难形容自己的这种异样感觉,动了动唇,又动了动唇,最后来了句,“算了算了。”
反正金牌已经到手,凌燃的不高兴好像也就那么一会,现在高兴了不就行了。
他又不是自家徒弟肚子里的蛔虫,非得事事都弄得清清楚楚,给孩子留点自己的空间也是好的。
薛林远觉得自己是及时收住了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