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还是凌燃惯常穿的黑色训练裤,柔软哑光的布料紧紧绷在那双笔直的长腿上,连膝盖的弧线都会被勾勒出来。

上半身则是非常素的白色。

是古典色谱里最广为人知的月牙白。

这种微微泛蓝的白色清冷得如同三冬里的落雪。

布料大约是掺了丝,在灯光里粼粼有细碎银光,垂坠的感觉也很好。

考斯腾的裁剪很宽松,唯独在清瘦的腰身处紧紧收束,半高领的设计有一种尊贵雅致的感觉。

说实在的,明明不是古风的设计,但太过有代表性的白色和丝质的衣料,让少年有了一种芝兰玉树,光风霁月的感觉。

很有点华国古典美的意味。

穿上这件考斯腾的少年清俊无比,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如诗似画感。

很美,美到惊人。

观众们都忍不住哇哦一声。

但随着音乐的响起,也只能屏住呼吸,静静欣赏,生怕自己错过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清冬的确是一首充满华国元素的曲子。

连主奏的乐器都是如潺潺流水的古筝。

这是凌燃从未拿到过正式场合的节目。

他是从第二次冬奥的赛场之后穿来的,毫无预兆,原本是打算在冬奥结束的表演滑上拿出的这支曲目也就没有了下文。

何谓清冬?

唐朝有诗云:清冬洛阳客,寒漏建章台。

秋去冬来,天地一片清寒,便为清冬。

冬天,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刺骨的寒冷。

那时的凌燃的确也很冷。

从心里一点一滴渗出的冷。

他怀揣着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心思上了自己人生中最后一场冬奥。

可惜老天爷还是没有放弃跟他开玩笑的心思,看着他比赛视频长大的年轻小将以微弱的优势拿到了他可望而不可即的金牌,也将他彻底打入深渊。

少年在冰上滑行,刀刃在铮铮不断的古筝声里,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白痕。

很难过,的确很难过。

努力得不到回报,甚至被命运无情嘲笑。

古筝的尾音拉得悠长,带着独有的惶与哀伤。

丝弦的震颤酝酿在桐木的空腔,回荡在茫茫天地间,没有风,一切都静得吓人。

常绿的松枝也被冰霜凝固,时间好像都在这一刻凝固。

压抑,还是压抑。

少年在冰上捻转,双臂搭肩,渐渐将自己收拢成小小的一团。

月白的轻纱随风鼓起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