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不得不说,观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亦或者说是,这套考斯腾制作的太过成功,才会让他们在看见的第一眼就联想到秋天。
凌燃自由滑的节目名字的确叫秋朝。
虽然跟春晓,瑰夏从名字和内容上看就疑似出自一源,但这个节目的时间线却是在很久之后。
是在他升组的第四年,拿到第一枚奥运银牌之后,新的奥运周期新赛季的第一个节目。
升组三年,次次与金牌擦肩而过,就连四年一次的奥运会也是如此,错过这一届,下一届奥运时他的年龄未必能等得起,就算是咬牙能上,状态也一定会下滑。
所以即使拿到华国历史上突破性的奥运银牌,凌燃也高兴不起来。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在第二次奥运时仍旧只能拿到银牌,还没有完全绝望,心里的不甘和痛苦都化作一定要坚持到下一届奥运的决心和动力。
秋日肃杀,寒枝寂寥,那又如何?
依然有红如火一般的枫叶燃烧着,跃动着,旋舞着,将色彩渐黯的秋日装点得灿烂明亮。
秋朝,朝者,一日之晨也,晨者,一日之始。
在彼时的凌燃看来,新的周期,就是新的开始。他之前只拿到第二,不代表他以后永远拿不到第一。
即使成绩连续几年始终难以突破,为他的花滑前路蒙上一层阴影,让他由最璀璨自信的夏天跌入萧瑟凄凉的秋日,甚至对自己的天赋和努力都产生了怀疑。
真的能做到吗?
真的不是命运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吗?
重重疑问如阴云般困扰着凌燃,让他看不清前路和希望所在何方。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相信自己一定能超越自我,摘下最诱人的那一枚奖牌。
秋朝不止是新赛季伊始宣告决心的战歌,更是凌燃对自己的安慰与鼓励。
即使跌入低谷,他也会坚强地站起来重来。
这是对凌燃来说意义很深重的曲目之一。
他在场边慢慢热身,不受控制地陷入回忆,一直到薛林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下,才收敛心绪,在对方手心轻轻击打一瞬。
很熟悉的,从上辈子延续到这辈子的动作。
时光倒流又光速回转。
凌燃飞快地笑了下,然后一推挡板滑了出去。
观众们用热切的目光和掌声追逐着他。
少年深深吸气又呼气,调整好自己的心神,冲着场外点了下头。
琴键重重弹压下去的一瞬,凌燃就踩着音乐的尾巴,腰身轻俯着,从冰上滑了出去。
灵巧的转三步在冰上留下形如数字3的白痕。
乐声如流水,起调很低缓,甚至有一种落寞的感觉。
是已经站到金字塔顶尖,却触碰不到峰顶的落寞感。
但却不是全然的落寞与放弃。
徘徊的乐声压抑到极致,反而像是淡漠地低头审视,是对自己过往所有职业生涯的冷静审视。
少年垂着眼,纤长睫毛半遮半掩着那双过于明亮的眸子,原本沉静的眉宇就显出冷清的本色。
冰刀波澜不惊地滑过冰面,丝滑的唰唰声都充满着思考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