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败涂地。
霍闻泽神色紧绷,连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他被彻底拉进旧日的回忆里,意识都随着冰上少年的一举一动沉入湖底。
就好像又躺在陌生医院的病床上,与死神擦肩贴面。
寂静的冰冷,失去的温度。
滴滴哒哒的仪器都在提醒
他的同伴尽数死去,连魂魄都不知散去何处,也不知是否能够在亲人的哭声里辗转归乡。
他们中有刚刚升职的父亲,新婚燕尔的丈夫,成年不久的独子……那些失去家人的悲恸哭声萦绕在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青年耳边。
像山一样压倒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些数年来与他日夜相处,嬉笑怒骂,肝胆相照的兄弟都死了。
极度的心痛与真正的绝望。
少年向后弯下腰身,弯曲到极致的腰线像是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楚。
刀刃滑出一道弧痕。
但也有只两秒的时间。
只放任自己难过这两秒,他就再度咬牙站直起身,拖着病恹恹的身躯,面无表情地用粗陋的瓷瓶,将那些击穿同伴身躯的弹片一一收拢。
他将瓷瓶抱在了自己的心口,就像是抱着自己的信仰。
旁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他却毫不在意。
甚至做好了准备,迫不及待地想要重回战场,就算伤口撕裂,血迹沾染前襟,他也要回去。
他想回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乐声进入到沉郁的高潮。
少年沉身又浮起,准确地伸手拉住自己的冰刀,圈出了一个无比圆润的甜甜圈。
极度展现柔韧性的姿势,就像是昭示士兵无坚不摧的决心。
可现实远比他想象得更加残酷。
偏离心口一寸的致命伤,不能承受的剧烈运动,他已经失去了再度重回战场的资格。
有人拍着他的肩,让他好好修养生息,会有人能继承他的所有,包括仇恨与不甘。
但这又怎么可以?
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愤怒,绝望,悲痛,终于化成一腔难以宣泄的无可奈何,如岩浆般滚烫又灼.热地积郁在胸腔里。
少年屏住呼吸,双腿分开,压刃起跳。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
落冰!
再度点冰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