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弟兼副手也在,就忍不住嘀咕,“才第一年参加比赛,又不见得一定能赢,有必要那么殷勤吗!”

然后就挨了一个脑瓜崩儿。

“你懂什么!”

老板还是乐呵呵的,“去年一开始有人看好凌燃吗?一个都没有!他不还是从大奖赛冲到了世青赛,冠军拿到手软。世青赛的那个节目配置可不低了,又练了这么大半年,今年升了组肯定也能拿到不错的成绩。”

“又不一定能拿冠军……”副手还想反驳。

老板横了眉,“今年不拿明年拿,早晚都能拿!到时候咱们这地界一说,就是世界冠军训练过好几回的俱乐部了,名头得多响亮!”

副手也笑,“那倒是真的。”

不过他想到一个事,“哥,你听说那个什么启明星俱乐部了吗,收费低得很,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跟做慈善一样,前一阵子在s市也开了家分店呢,听说跟凌燃也有点关系。”

老板压根没放在心上,“无所谓,他们收费低,收的人也多呢,跟咱们这走高端路线的就不是一个定位,抢不了什么生意。”

两人嘀咕几句,就把这事撂下了。

凌燃正在空荡荡的冰上练习。

工作日,人就少,这间俱乐部走高端路线,人只会更少,基本上都是一人一片空闲的冰面。

维护成本高得吓人,也难怪会员费高得吓人。

但人少有人少的好处。

凌燃没有去自家俱乐部,而是来这里,就是出于这个考量。

马上就要比赛了,他需要更多地专注在节目本身。

少年在冰上练习着自己的节目,薛林远就在一旁拿手机录。

场里有摄像头是不错,但拿手机离得近,可以录到很多远景照顾不到的细节,比如说,手部的细微动作变化。

在节目的细节处理方面,薛林远其实觉得,凌燃和秦安山绝对是属处女座的,一模一样的吹毛求疵。

他们俩为了短节目繁星里,敲钟少年和幻梦中的星星同舞时,那个旋转时表达喜悦与缠绵的变幻手势,愣是一起刷完了不少相关的舞蹈视频,才定下了具体的方案。

事实上,这种细节,在表演时,是极有可能被裁判和观众忽略的。

裁判们在意的是手臂姿势是否对身体旋转的重心有影响,是否能作为加分提级的条件;观众们就更直接了,这个运动员转得够不够稳,够不够标准好看,才是他们给出掌声的关键

但作为节目本身的表演者,凌燃显然有着更高的追求。

那就是他所表演的节目,每一个细节都要出自精心的设计,都能经得起放大镜一帧一帧的分析和琢磨。

薛林远想想他的话,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花滑运动员的花期本身就短,一个赛季基本上就打磨一套节目,终其一生,能展现在冰面上的节目总数就那么多。

既然注定昙花一现,为什么不能做到极致,把每一套节目都变成经典代表作,值得观众们无数次地回放与品味呢。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在休赛季里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修改与打磨,对每一点一滴细节孜孜不倦地追求和完善。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贾岛的这句诗总会浮现在薛林远的脑海里。

而这一次的大奖赛华国站,大概就是他的宝贝徒弟第一次试剑的舞台了。

薛林远觉得这事简直不能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