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

一般来说,如果能拿到青年组冠军, 大多数选手都会选择尽快升组, 这样就能趁着青年组的成绩还热乎, 刷刷裁判们好感, 尽快把自己在成年组的印象分刷上去。

花滑的打分,尤其是节目内容分太主观,升组之后一开始被压分是常态,得用一场场比赛慢慢刷上去。

但凌燃的情况太特殊了。

他自己也知道冰协压他升组的原因,不外乎两个:一个是觉得他横空出世的时间太短,需要磨一磨,把技术和性情稳定下来;另一方面是觉得与其升组之后苦苦熬着,不如在青年组游刃有余地再刷一年裁判组的好感度,将来升成年组也能更顺当一点。

冰协其实是发自内心在为他考虑。

但凌燃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已经决定去参加后年的奥运会,如果被压一年才升组,岂不是才升组一年,还没有刷够裁判组多少好感,就要仓促地迎战奥运?

这样绝对会在p分方面吃大亏。

更何况,青年组里已经没有很强劲的对手,凌燃只想尽快与成年组的那些对手面对面交锋。

以战养战,薛林远总结的这四个字,其实就是凌燃的真实想法。

少年抿了抿唇,点了下头。

他没有解释更深层次的原因。

但楚常存眸光犀利,“你是想参加后年的奥运会?”

凌燃有点吃惊,说实话,这还是除秦安山和薛林远之外,第一个能猜到他想法的人。

就连明清元最初都只是以为自己是想尽快升组,接过他身上的担子,没把奥运会纳入考量之中。

奥运会可是花滑的最高级别赛事,四年才一次,没有任何一个顶尖选手会放弃参加奥运的机会。多少世锦赛冠军都折戟于此,终其一生都没有站上奥运会的领奖台。

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组选手,说自己想拿到世锦赛冠军就够嚣张了。如果对外说自己的目标是参加奥运会拿冠军,一定会被认为是白日做梦。

听到的人怕不是要笑掉大牙。

楚常存却没有笑。

他看凌燃好一会儿,把少年看得心里毛毛的,才终于收回了手。

“好好滑吧,让我看看你的表现。”

话里话外都带着明晃晃的不看好。

凌燃认真看他一眼,“我会的。”

楚常存盯着他,蓦得笑了下,然后就转身离开洗手间。

凌燃就着凉水,痛痛快快地冲了一把脸,碎发还滴着水,就被他顺手往后一捋,露出那张白皙朝气的脸庞。

可能是身高开始抽条的原因,镜子里少年已经开始褪去婴儿肥,渐渐显出棱角,除了眼型,越来越像他原本的长相。

但凡他垂着眼,浓长眼睫遮住眸子,就会变得冷淡,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

可只要他掀起眼帘,那双过于乌黑含水的眼瞳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生好感。

变化的气质,会很百搭,自然也能驾驭得了不同风格的节目。

这是秦安山对他的期待和应许。

凌燃擦干脸,走出卫生间,很快就到了他上场的时候。

所有人都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