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泽却是神色凝重。
他的视力很好,又坐在前排,一眼就看清凌燃微微打颤的双腿,那是过量运动产生的乳酸积累在肌肉里,造成的难以忍受酸痛,会让人无意识地颤抖。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张画着美人鱼的明信片。
还真是刀尖上的舞蹈。
霍闻泽叩了叩手指,眼里带着些期待,凌燃还能坚持下去吗?
凌燃当然能坚持下去。
他咬着牙,把四周跳留到后半场,竭尽所能地跳到最完美,就是为了用绝对的优势压住伊戈尔一头。
胜利就在眼前,金牌就在眼前,他没有道理死在曙光到来前的黑暗里。
临时改变的四周跳打断了步法,少年被迫才落冰就跃入了旋转。
最后一个联合旋转。
就像是黎明前的最后考验。
急剧消耗的氧气,酸痛无比的四肢,渐渐麻木的感官,化身成阻挡蝉跃上枝头的最后阻碍。
一定不能停下。
少年深吸气,向前笔直地浮起一条腿,立在冰上的滑足弯折着,大腿与冰面呈现规则所要求的水平,这是一个漂亮的蹲转。
蝉艰难地爬上树冠。
凌燃缓缓站起身,旋转着,将腿抬起。
阵阵发黑的眼看不清前路,却不妨碍他奋力向前。
少年笔直的长腿向后弯折,他的腰身也向后弯折。
随即向后伸展的手一把拉住足尖,高高举过头顶!
一个完美的水滴出现在观众面前。
随着落幕的音乐优雅地旋转。
这是本场唯一的一个贝尔曼!
所有的观众都耳目一新。
他们在观众席上嗡嗡嗡交头接耳,还不忘送上热烈激动的掌声。
解说员震惊地挪不开眼,干巴巴地赞美道,“这真是一个完美的水滴!”
转播间的弹幕飞快滑过,是花样百出的溢美之词。
【天,无论看过几次,凌燃的贝尔曼都会惊艳到我】
怎么会不惊艳呢?
这种残酷的,挑战人体极限的美丽。
无与伦比,足以打动所有人的心。
薛林远眼圈都红了。
他自己就是运动员,怎么可能不知道凌燃要在体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做出一个这么完美的贝尔曼,是要凭借多么强悍的意志力,又要承受多么大的痛苦。
薛林远一把将背包丢在地上,扯扯衣角,已经准备去拥抱他精疲力尽的宝贝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