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白去什么会所?有什么工作要去会所谈吗?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
一辆出租车停在跟前,乘客下来,司机推起空车牌。阮招招手,将车拦了下来。
车窗外的缤纷一闪而逝,阮感到生活远比想象中更复杂。
与贺品安相处久了,他险些忘记了贺品安在圈子里是一号人物。只要他情愿,总会有人走进他的房间。
这不正是他们的相遇吗?
阮在脑海中闪过了断的念头。在相逢的地方说再见。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工地上有个塔吊工人出了事。贺品安匆匆忙忙地赶去处理,忙完了便宿在工地旁的活动板房。
午饭时,卢天与又来找他,说温昱手头有个项目想找他谈,不免联想起那人当时想给自己塞个奴隶的行为。
正是他烦闷的时候,贺品安勉强答应下来,谁知那温昱还打什么鬼主意,竟约他去会所。
午后到了会所,发现在场还有许多人,宛如一个小聚会。
温昱正抱着新收的女奴,数落着上一个女奴的不是。贺品安知道他说的是小树,阮的那位女同学,不知怎么,气不打一处来,当众给了温昱好大的难堪。
温昱带着那女奴走了。贺品安的心情才稍有畅快。他喝酒,同时跟大家说,今天的酒钱都算在他的账上。人人都在欢呼,仿佛人人都有值得庆贺的事,只有他默默地给自己灌酒。
他喝得发晕了,才摸来手机,在微信置顶里点开了阮的对话框,让阮避开晚高峰,打车过来接他走。
按出那行字时,总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争吵。
等他的时候依然在喝,想到如果他来了,自己这张嘴便不能说出什么讨嫌的话。
他也知道自己讨嫌。
喝得太多了,到后来,连拿到谁的杯子都不晓得。
旁边的小年轻战战兢兢地拽住他的胳膊,说:“六哥……您拿错了。”
贺品安醉醺醺地看他,不知道那人什么意思。
路上堵,一直堵,阮听见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心中也跟着焦躁起来。
等了半天,前面的车也不走,贺品安的消息却来了。
贺品安让他不要来接了。
寒意从指间流窜到心脏。阮咬着内唇,手指悬在屏幕上,忍不住想要给他打一通电话。
问问他是不是在会所里遇到了更合适的人。
那人的伟大之处是不是恰在于永远不会爱上他。
每个人都会说,阮不明白。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能明白。
年轻是一种错误,爱也是一种错误,一切美的伶俐的都变成一种错误。
他只是不情愿接受这套法则。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说他不明白。
他到底没有拨出电话,只是执着地前往了,用他最后的硕果仅存的勇敢。
站在会所外面,阮知道倘若没人带他,他是进不去的。
思来想去,找到了任遥。幸亏这人今天当班,听到是他找来,很快便下来见他了。
阮实在是找对了人。方才任遥恰在那聚会里,就在贺品安跟前,因此知道整件事的始末。他知道贺品安分明叫了阮来接,紧接着喝到掺了东西的酒,又在晕乎时,让他给阮发消息说不要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