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叫我哥,我听了头疼。”
阮从善如流,立马站起来,用湿巾把手擦得干干净净,给他按太阳穴。
“不气不气,啊。”
“我跟你说过什么?你是一点儿也听不进。”
“我听了,我都听了!其实我跟他都处了一阵了,你看我不还是全须全尾的吗?他都是圈子里的老人了,风评一直很好的呀,他还能把我吃了?他把我吃了,你会给我找场子的,对不对?”
“他把你吃了,我第一个去给你订花圈。”
“哥,他对我真的不错,什么都为我想着,他心里很明白的。”
“光他心里明白有什么用?你心里糊涂啊!”
“好了,行了!能不能别教育我了?昨天听完他的训,今天你也要来训我。我不就想认个主吗,有那么难呀?你还说我,你第一次找奴隶的时候就很明白吗?你现在连人是谁,你都想不起了吧。谁不是从无到有呀?”
阮被贬损得难受了,不敢往外发的火,就发到最亲近的人这里来。
他趁着不满,扬起声调说了一通,说完就后悔了。杜君棠要不是为了他,何苦要开这口,浪费这些唾沫呢?杜君棠明明是最怕麻烦的。
没等杜君棠回敬他,他自个儿倒先认怂了。
“……对不起哥。算了,你骂我吧,想骂什么都行。”
这话说的,给杜君棠挂到那儿了,好像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我还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嘛?”
“你坐那儿就像个法海。想到你会不择手段地拆散我的感情,我怎么不恨哪!”
杜君棠伸手,一把揪住了他头顶的卷毛。
给他揪疼了,他眼泪汪汪地说:“你干嘛?”
“我看看装一脑袋化肥的人,头上长出来的到底是头发还是草。”
这话真狠啊。阮被他骂得说不出小词儿来,总算消停了。
“你家里看你看得那么紧,这事儿你打算怎么瞒?”
“筱烟姐工作忙,只要你不跟她通气,她哪儿顾得上管我这些破事儿。我妈呢……她也谈恋爱去了。她能谈,我当然也能谈。”越说越没底,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们都知道,根本不是能混为一谈的事儿。
杜君棠却也不愿再批评阮了。朋友而已,他原本也不如阮的至亲有立场。更何况,二人年岁相仿,阮的很多想法,杜君棠理解起来并不困难。有些事,他自己不去试一试,便不能真的相信。各人有各人的际遇,有时他人自以为好的安排,终究是一种勉强。
阮心里觉得冤,真冤。本来今天是想着好好地跟人解释一番的,结果铺垫半天,反倒被人家先给识破了,搞得他不知进退。
见杜君棠往书房去,听他说要给贺品安去一个电话,阮忽地坐立不安。
“放心吧,我不会做法海的,好吗?”
阮被他用眼神劝退了,只好安静坐下,像在等待审判似的,等他打完这通电话。
即便杜君棠不打来电话,贺品安也会主动联系他。
杜君棠是阮的小长辈,这是一方面。他还记得杜君棠先前对他的嘱咐,猜到二人关系定然不一般。阮姓不很常见,结合杜家在C市的背景,很容易便能猜到阮家里是做什么的。
阮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杜君棠看他看得这么紧,总归是不想他露馅。他得问清楚这里面的关节,才好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事儿。
另一方面,他食言了。彼时他信誓旦旦地向杜君棠承诺,“以后不会了”,到头来,拿了杜家的药不说,小孩儿也被他给拐走了。他总得给人家一个说法,一个交代。
那天他俩到底说了什么,阮一点儿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杜二哥从楼上下来时,心情不错。阮看得一愣一愣的。那感觉别提多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