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第一个动作就是去拉贺品安的手腕,好像生怕他就此离开。
阮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还那么泪眼汪汪地看他:“好、好了……”
知道小孩儿自己会跟上,贺品安转身便走,谁知身后那人走了几步,忽而拽住他,不动了。
贺品安的两鞭子简直快要了他的命,一共就两条腿,那人各来了一鞭,弄得他整个下半身都在发麻。阮什么时候挨过这种揍,现下只觉得路都走不了了。
他想说,又说不出口。
贺品安不解地回头,阮用手臂抹了抹眼泪,咬了好久嘴唇,才很小声地问:“你背我好不好?”下半句已经等在喉咙里了不背也没关系的。
阮坐过他的大腿,骨架子轻又没多少肉,那点分量,好像一只手就能捞起来。
贺品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扫了一眼阮还在发抖的腿,转过去,默默地弯下腰。
阮根本没料到贺品安会答应,一颗心疯了似的乱跳。
双手试探地搭在贺品安的肩上,贺品安抄起他的腿弯,稳稳当当地站起身。
身体腾空的感觉很奇妙,像棵晒过阳光的小树苗,阮忽然长高了。
已经不记得上次被人背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害怕被发现,但还是忍不住阮用腿轻轻夹住了贺品安的腰,鼻尖抵在男人的颈后缓缓呼吸着。
贺品安背着他往门口走,半途停下,低头,用两根手指勾起他那双运动鞋,回过身同任遥说:“还有什么落下的,明天找人送到我那儿去。”
“好……好。”任遥愣着神,含混地答应下来,等彻底反应过来时,那二人已经离开了。
贺品安走得急,出来时手机都忘了带。思来想去,还是把人领回了6057。
一边走,一边感觉小孩儿的鼻息扫过他的耳畔,贺品安有点不自在,躲了躲,说:“你别凑这么近。”
“哦。”阮心虚地缩起脖子,他哑着嗓子说,“那我换一边儿。”
热乎的气流又缠上另一只耳朵。
贺品安火了,侧过脸瞪了阮一眼,阮立刻僵直身子,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
又来到熟悉的房门前,阮感到自己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贺品安姿势别扭地摸出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踹开门。
一进门,先把那双鞋扔在地上,而后放下阮,也不跟人多说几句,拿起柜子上的烟和打火机就进了浴室。
和那晚多像啊,每一幕都像。
那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阮觉得自己有点讨厌,人家不搭理他,他还要上赶着找没趣。
他忍着疼,轻手轻脚地跟过去。浴室里,贺品安果真正坐在马桶盖上抽烟,在升腾的烟雾后,那一双深邃的眼不知看到哪里去了,真想让贺品安一直看着他。
阮揉了揉自己发烫的心口,推开门,直勾勾地盯着贺品安。
贺品安当然知道他跟来了,却不想理会他,他得给自己一点时间梳理思路,不然真该乱套了。
阮就这么默默等了他三根烟的时间,他站不住,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
看他把第三根烟头扔进马桶里,阮心想,如果贺品安还要点烟,他就要坐在地上等他。
贺品安没给他这个机会,把烟头冲进下水道后,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拎起他的领子,把他提溜到客厅。贺品安根本不知道自己手劲儿有多大,他貌似轻松地把阮扔到沙发上,阮却被他甩得头昏眼花。
被打的地方好像破皮了,运动裤的布料蹭着大腿,疼得他直起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