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祎像只蜷缩着身子的小狗,一边发抖,一边呜呜嘤嘤地小声叫着。
贺品安把手收了回去,他还记得犬调时的内容,不管人家把他欺负成什么样,照样泪眼汪汪地去蹭贺品安的胳膊,说:“谢谢主人。”
贺品安心头一软,揉了揉他的发,越发上火。
“小乖,今晚跟我回家好不好?”
换作往常,阮祎早被他哄得找不着北,此时却扭过头去,说:“你自己说要忙的!我都跟我妈说来接我了。”
色令智昏。他的脑袋仿佛这时才灵光起来。阮祎一拍大腿,惊道:“我妈!”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看到几个来自亲妈的未接来电,几分钟前,小黎阿姨给他发来消息说她们就快到了。
读完那几行字,阮祎的心就开始砰砰乱跳,怕什么来什么,他一转脸,透过窗玻璃,正看到了阮恕的车子。
车上的人下来了,下车时,脸就冲着他们这边,阮祎心虚,总觉得他们对视上了,脑袋一热,便迅捷地蹲下身,缩着脖子躲在车座旁。
贺品安看愣了。小孩儿也不说话,只是将食指竖在嘴前面,跟他说“嘘”。
半晌,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士走至他的车旁,神情中带几分不使人厌烦的倨傲,屈指敲了敲他的车窗。
看看那女人,看看阮祎,贺品安已将眼前状况猜出了七八分,沉稳如他,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他眉头微蹙,外头的人见他没反应,倒也耐心,依旧那么敲一阵,不急不缓的。
他只好把车窗降下来,事已至此,仍不忘走个过场,问一句:“找谁?”
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收了回去,她一抬眸,双瞳剪水,脸上原还有几分得体的优雅,见了贺品安,这假面就有了裂纹。
“阮祎。”
“……欸。”
男孩儿还蹲在地上,闻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阮恕瞥见了副驾上的花束。
“这就是你说的‘大一些’?”
“……嗯。”
贺品安这辈子也难得见谁朝他露出那样复杂的神情,震惊一些,沉痛一些,恼怒一些,嘲讽也有,此外还带着许多暗恨。
阮恕瞪着他,咬着牙根说这话:“老来俏!你小子挺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