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从柜板的边缘跌落,“吭”地一声撞在坚硬的地板上。
时寻心头一跳,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俯身查看。
他拾起精致的木匣,忧心忡忡地看着匣盖和匣身间掀起的罅隙。
这么精巧的雕花,里面怕是放着重要的东西。
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惊喜不说一声就擅自动柏沉故的衣柜,要是真弄坏了那种没法复原的重要物品,可就大事不妙了。
时寻惴惴不安地捧着手里的匣子,决定先看看东西有没有坏。
随着轻巧的咔动声,潜藏在盒子里的秘密悄然暴露。
没有时寻想象的任何贵重物品,里面只是一根平平无奇的五彩绳,端午节时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
时寻伸手拿出那根五彩绳检查,尾部的金属标牌沿着他的手腕轻扫而过。
从记忆深处传来的谙熟感与冰凉的触感一并传来,他托起坠下的金属牌,上面竟清晰地刻了一个“寻”字。
时寻的寻。
他扒动手里的五彩绳,发现了上面残留的陈年血迹。
柏沉故没离开前和他说的话倒带式地钻入脑海中:“十几岁时,我恰巧碰到一个躺在路边的伤者。”
时寻心口震荡,指尖无意识地搭在深褐色的血迹上,眼前骤然出现一层血色。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时寻毫无章法地挥动着手里的烂木棍,阻止着前方的人靠近。
挥舞的木棍在空中急促划过,发出“嗖嗖”的警告声,少年嘴唇苍白,低声催促着身后人:“他们就是要打人,你先走,不然我们谁都走不了。”
他低哑的声音撕裂,音节随着双手颤抖不停。
“呦,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兔子急了会咬人了,平时屁都不敢吱一个的哑巴居然还会给人出头。”
一阵尖锐的嘲笑中,时寻听到了同伴仓皇逃窜的脚步声。
他笨拙地更卖力挥舞,体力却很快跟不上动作的消耗。
一帮人看笑话似的盯着他,静静地等待他力竭。当他乱甩的动作频率迟缓下来时,其中一人便抓准机会踹了他一脚。
时寻吃痛后退,手上的棍子随他一起跌倒在地。
他怯懦地目视前方,指尖紧张地深陷进干燥的土壤。
踹他的人一步步向他靠近,嗤笑着:“他跑了,他那份钱就你给呗。我打个折收你三百,今天这事就算过去,怎么样?”
时寻胆怯地看着他,声低如蚊:“我的钱刚刚都给你们了,我朋友也给过你们很多钱,他自己都没钱吃饭,你们不能这样……”
毫无力道的声音传来,引来巷内的哄笑。
那人俯下身,凶狠地揪着他的衣领拽他起来。
“哐”地一声,时寻面部朝前地撞在坚硬的水泥墙上,墙面上一块不平整的凸起压在他的眉峰处,瞬间划开一道血口。
血液顺着眼窝向下流淌,灌进他的眼眶。
时寻被迫闭上眼,身体飘忽着一晃,后脑勺又是一撞。
剧烈的撞击带来一片混沌,随之而来的是搜身式的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