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总,这么巧。”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招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言连忙抬头循声望去,发现是张有些熟悉的面孔,但光凭他叫不上对方名字这一点上就能知道,自己哪怕是跟这人认识,关系也不会太近。
“柏鹭二姐的亲戚,派来送礼物的,姓姜。”姚弛立马中断了刚刚的话题,默契地与言并肩起身,并低声提醒道。
柏鹭那边的熟人,难怪他没记住。
言边想,边笑着同对方握握手:“姜总晚上好,好久不见了。”
“确实好久了,自从言总年初出国就没再见过了。”被称作姜总的男人谄媚地笑了笑,话锋一转,竟是突兀地开始道上喜了,“听柏总说,您二位年底就要办婚礼了,恭喜恭喜,爱情长跑修成正果,真让人羡慕,具体日子已经定了么?”
言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
婚礼?谁和谁的?
分手都一个多月了,年底办哪门子的婚礼……
可那位姓姜的却好像看不懂气氛的微妙变化一般,依然在自顾自地说着,跳梁小丑似的展示他和柏家的关系之紧密:“咦,对了,上周柏老爷子的追思会,您怎么没出席?是习俗上有什么讲究么?”
“对不住啊言总,没有故意冒犯的意思,实在是因为同性伴侣在白事这方面有没有什么忌讳,我的确不太了解。”
眼见着言的脸色越来越差,姚弛连忙主动开口制止道:“他们已经分开很久了,我不清楚你从哪听说年底会有婚礼的,但还请不要再继续造谣传谣了。”
姜总怔了怔,显然没预料会得到这么个结果,他连忙焦急地解释:“我没造谣啊,是柏鹭前天家宴上亲口说的。”
“柏鹭说的?”言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对啊,因为这个他们吵了很久,柏鸥觉得起码要守孝到柏老爷子烧完周年,柏鹭坚决反对,说婚期早就已经订好了,他没有为这些糟粕习俗让步的必要。”
“还说,是不想让您再等了……”
不想让我再等了?
言险些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
这算是什么蹩脚的理由。
别说他们已经分手了,哪怕是还没分手,言都不会相信这种话是从柏鹭嘴里说出来的。
多半是柏鹭有什么别的计划,又故意把他搬出来当挡箭牌了。
对方尤其擅长这种事情,将一切风险和责任转移到别人身上去,而他既能得到想要的,又能丰富自己完美的人设、得到个好名声。
这回柏鹭想展示个什么形象?深情?
言思考了一下,只觉得对方最近脑子真是不太正常。
但再不正常,他现在也都不是很想让柏鹭如愿了。
短暂地消化了一下「自己婚礼」的消息后,言面不改色,微笑着注视着对方,轻声地说道:“关于年底的婚礼,很抱歉,我暂时还没有接到通知。”
他语气温和,字里行间却蕴满了阴阳怪气,休息区之间的间隔并不算太远,而周围已经有不少注意到这边响动的人逐渐聚集过来了。
言用余光浅浅扫了半圈,基本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不乏柏鹭的熟人。
他提高了音量:“可能是柏总最近家里太忙,把我们已经分手很久了的这件事,不小心给忘记了。”
“这也正常,毕竟在我们这段感情里,他经常会忘记很多东西,我很习惯了。”言垂了垂眼眸,刻意装出了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柏老爷子的事,我很遗憾,但我确实是今天第一次听说。”
“别看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但其实我从没有见过柏鹭任何一位家人。”言勉强地扯扯唇角,又拍了拍姚弛的肩膀,仿佛真的很惋惜似的说道,“可能是我对他关心不够了。”
姚弛也很上道,默契地跟言打着配合:“你也别太自责,说不定不是给你准备的婚礼,毕竟你们都分开有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