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所以他才会那样说。

会哭成这样,更多的是因为担心顾修寒。

可能是因为生来拥有强大的精神疗愈能力,本该在自己的族群中担任“治疗者”的社会角色,阮语很容易与其他生灵共情,尤其是关系密切的重要亲族。

为顾修寒做精神疗愈的效果那么好,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阮语会哀他所哀,痛他所痛。

顾修寒永远都会记得那种被阮语治愈的感觉。

被懂得,被包容,被安慰。

像冰川消融,柔韧的嫩芽拱开冻土,一条条细弱根须抓挠着心尖,酥酥痒痒,肺腑间都充溢着甜暖纯稚的气息。

阮语将他精神世界中那片苍冷的荒滩当成自己的小天地,笨拙又慢吞吞地,用两只小肉手在上面栽满了花。

……

药效发挥,阮语的思维变得愈发迟缓,边琢磨顾修寒脑内那团奇怪的精神体边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极其漫长的梦。

梦中他回到了母星的海洋,随波飘浮在天青色的温柔水流中,意识混沌而惬意,自我的边界渐渐消弭,像一滴水悄然融入海中。

这一梦不知持续了多久,阮语有种不断融化成海水,又不断从海水中凝聚成形的幻觉。

体内的一切物质仿佛都在跟随着精神的变化更迭交替,趋向于成熟与完美。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鱼都会在求偶热时经历这样奇妙的体验。

在梦里回到了故乡,阮语都有点不愿意醒了。

但这期间他还是被断断续续地被叫起来几次,眼皮半开半合着,梦游般让顾修寒喂着吃药。

因为没有得到合适配偶的安抚,身体的热度不断攀升,喉咙痛得越来越厉害,药片渐渐变得不好入口。

“疼……”细弱的抱怨声。

阮语用手指揉了揉喉结,推开水杯,不肯再乖乖吃药了。

顾修寒眉心微蹙,也不强迫,只沉声道:“张嘴。”

他得检查一下阮语的喉咙发炎到什么程度。

阮语还半梦半醒着,闻言便老实地张开嘴巴。

顾修寒垂眼看进去。

就这么几个小时,咽喉那一带已经肿得红彤彤的,也难怪会疼得连药都不肯咽。

他看清楚了,却没立刻让阮语合上嘴。

空气中流淌着谜语般的沉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幕画面猝然闯入阮语的意识

是张着嘴的他自己。

烧得通红的巴掌脸努力仰着,傻乖傻乖的。

两排珠贝般白净的小牙后,口腔中淡红的软肉被津液浸得柔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