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尼一脸懊恼,半开玩笑半自嘲道:“做艺人做得好,能演到五十六岁,可做电竞选手,那是再纯不过的青春饭了!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他看了一眼燕绥担忧的眼神,又匆忙补充道,“你别这样啊兄弟,我养老钱已经赚到手了,饿不死的!”
话是这么说,文尼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后悔:因为打赢游戏拿冠军真的是件超级快乐的事情!
燕绥削了个苹果,文尼瘪嘴:“我想吃西瓜。”
他话音刚落,燕绥就把苹果塞自己嘴里了,“想什么呢?钟情都吃不到我亲手削的苹果!”不过是看你果篮放着空着也是空着。
文尼瞥了一眼他中指的戒指,一阵哼哼唧唧的。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燕绥轻描淡写:“年初2月份那会儿吧。”
他没说得很清楚,但文尼思路快,语气酸溜溜的:“喔,钟老师真是好意思?故意情人节送戒指,到时候好省一个纪念日是吧?”
“是我主动送的。”燕绥把果核往垃圾桶里一丢。
文尼差点被口水呛到,“啊!好吧,好吧,反正都没差!情人节是个好日子,不容易忘记,那你打不打算办个什么?有仪式的话,到时候记得喊哥们呐!”
燕绥笑着把他按住靠好,“你好好歇着吧!”
临走前,文尼还不忘问燕绥要不要准备份子钱,想要什么结婚礼物,甚至还大声宣布:超过六位数预算的一律不予考虑!那个积极的劲儿,完全看不出来不久前这个男人还在为手术和疗养花钱而心疼……
和老友碰面固然开心,但燕绥感到一些物是人非。
好像大家因为《等你的城》聚在一起还是昨天的事情,每天在B组拍戏,一群年轻人不知疲倦,热血沸腾,每个人都怀揣着对未来的幻想。拍戏的时候互相照顾、学习,收工之后就开着群语音聊天,或是一起打游戏,日子过的仿佛没有忧愁。
那时,“赚钱”“出名”反而是两个很少提及的词。
有钟情和叶幼茗这样的大咖压在头顶,没人觉得自己能厉害到压过主角儿的风头,顶多蹭点红利,做到在圈内稍微拥有姓名,能借此一份的履历找到下一个剧组拍戏就很好了。
后来的大家就各奔东西,走上截然不同的路。
燕绥算了算,那竟然都是5、6年前的事情了……
突然之间,大家好像都不再完全年轻了,“退休”、“养老”、“病痛”这些词甚至已经开始在生活中占有一定的出镜率。因此燕绥也开始反思:是不是因为自己从前在圈内见到的,都是他们花了大量精力、金钱保持的极佳状态,这才造成了一定的认知错觉,其实普通人到这个阶段,就是会出现各式各样的问题的。
上飞机前,钟情打来电话:“我过来接你。”
燕绥压了压帽子,给对方报了自己的航班信息。
“累了?声音怎么闷闷的?”
燕绥简单和钟情说了文尼手术的事儿,如果不是自己过来S市联系了他见面吃饭,没准尼子哥能一直瞒下去。
钟情听完,只说没事就好。
男人嘛,有时候的确会把脸面和自尊看得很重。
有的人脆弱时需要亲朋好友大量的关怀和问候,稍微冷落一点儿就受不住,仿佛被全世界抛弃。有的人生性要强,从不示弱,生怕被别人窥到自己一刻的狼狈。
文尼这种情况能理解,但钟情十分自觉地表示:“我可不是这种人,我大事儿小事儿从来都和绥绥说的,才不想绥绥为我担心!当然,像我这样保持得宜、勤练不辍的人,别的不说,等到将来40岁、50岁,该给你的幸福,我每一样都会满满当当的全部到位!”
燕绥无语,“谁关心你这个了?”
钟情还挺煞有其事的:“什么叫做‘我这个’?那事难道是我一个人的事,那是我们俩共同的事!男人伤了手、伤了背,还伤了腰,这日子将来还要不要过啦!”
直到燕绥回家,钟情身体力行向爱人证明了自己。
累趴一个,另一个仍然蠢蠢欲动、从背后圈住对方,不知死活、胆大包天地道:“绥绥你自从坐回了办公室,运动量就局限在健身室了,以前咱们还一起拍夜戏的时候,第二天导演要是让歇半天,前一天晚上收工后我俩起码得来三次,早上你睡醒了,还能有劲儿爬起来去泳池游俩来回……”
燕绥想抬腿给他一脚,但他侧躺蜷着身子,整个人都被对方抱在怀里,根本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