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是个小富二代,看上啥买啥,手里提着手肘挂着,浓郁的鲜辣香味从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散发出来。
江舒亦接过放茶几上,顺手给他接了杯冰水。
“这鬼天气太热了,”胖子站到中央空调出风口猛吹,咕咚咕咚喝到底,四处望望,“天仙,靳原呢?”
“在卧室。”江舒亦收拾好情绪,走去敲靳原的门,“靳原,魏宏来了。”
“嗯。”只有回应不见人。
胖子喊:“靳啊,我给你带了老李家的爆炒花螺。”
靳原过了会儿才出现,手里握着手机,上面的通话记录一晃而过。
江舒亦站在门边,靳原和他对视须臾,将手机扔兜里,恢复了以往的懒散姿态,若无其事问胖子,“大头没来?”
胖子长叹一口气,“我可怜的头儿吃完饭被上司叫去设计院加班了,实习狗没人权。”
胖子来得勤,自来熟地往沙发上坐,埋头扒拉包装袋。他从朱浅那听了个大概,义愤填膺地吐槽,“我还以为李简只是爱使唤人,没想到这么恶心。害,不过都这样,我一个直系的硕士学长就被导师要求把论文送给任课老师评职称。熬了好几个月写的论文,送吧咽不下这口气,不送又怕被卡毕业。”
给江舒亦递筷子,“天仙你也是,你交换生就该强硬一点,他要论文的时候死活不让出去,他能把你怎样?”
内情只跟靳原坦白过,江舒亦搪塞道,“当时没考虑到这层。”
靳原局外人似的,百无聊赖听他们聊天,闻言看了眼江舒亦。
“也算阴差阳错,我浅做梦都想换导师。”胖子嘿嘿笑。
拆开手套往靳原怀里扔,随口道,“你俩藏得可真深,天仙见面见得少就不说了,靳啊我们天天一块儿上课都没听你提一嘴。”
客厅静了一瞬。
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极轻的嗡嗡响,和拆袋时塑料摩擦的声。
江舒亦背对着空调,他换了能见外人的家居服,亚麻衬衫休闲裤,冷风拂至后颈,吹得领子微微晃动。靳原坐他旁边,黑T人字拖,双腿交叠,寸头抵着沙发背,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江舒亦不由自主捻手指,向胖子解释,“我让他别跟你们说。”
余光短暂地交错,靳原搭茬道,“主要怕你担心朱浅,一时冲动找个夜黑风高夜套麻袋揍李简。”
“那我的速度肯定快不过你,”胖子挤眉弄眼,故意拖着嗓子,“毕竟我浅又不是豌豆公主~”
靳原就笑,“你没话讲了是吧。”
笑意不达眼底。江舒亦在倒酒,动作停顿了半秒,酒液溢出些弄脏桌面,慢条斯理拿纸巾抹掉。
胖子再粗神经,也嗅到了异样。
看看江舒亦,又看看靳原。两人挨着坐,中间却界限分明地隔了段距离。跟他爸妈吵架后家里来客人被迫营业一个样,吵架归吵架,尽量在外维持体面。
三年室友突变客人,胖子心里酸溜溜,真是儿大不中留。
趁江舒亦去卫生间洗手,他托着小胖脸,直截了当地问:“你和天仙咋滴啦?吵架啦?”
靳原:“没。”
“你这就过分了,”胖子有点生气,“在我面前装什么。”
还有点惆怅,当初靳原刚和江舒亦住一起,好家伙,互看一眼都呲溜火花乱冒。现在倒好,天天腻歪不说,吵个架还排外。
靳原干脆摊牌,“是,算吵了架。”
真问出来,胖子又忍不住担心,“因为啥事吵,严不严重?”
“严重,”靳原面无表情比喻道,“大概是晚上要通个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