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菜不合口味,食堂人多闷热,靳原随便吃了点,便放下筷子。
胖子和大头边吃饭,边兴奋地和江舒亦侃大山。
靳原嫌弃他俩没眼力见,又觉得江舒亦忍耐力真的强,明明心情不好,接受了这么久狂轰乱炸的废话,还能面不改色。
心想,可能是害胖子掉坑里,储存的愧疚值没用完。
手搭着椅背,懒散地问,“都吃完了吗?走吧。”
放餐盘的平台前挤满了人,他们在外面等。胖子问靳原要实验设计的报告,大头鬼精鬼精的,拱火说光学作业的事。
靳原晃手机,“我录音了啊,学校查学术不端第一个收拾你们。”
胖子大头嘿嘿笑,瞅准空隙挤进人群,扔他和江舒亦在外围。
江舒亦单手拿餐盘,垂眸,用湿巾擦拇指边缘沾到的油渍。靳原偏头看他,一贯地笑着,“怎么,心情不好啊?”
江舒亦没回答。
靳原凑近,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低声道,“在难过什么,嗯?”
江舒亦将湿巾握进手心,不由自主捻手指。
烦,想抽烟。
他抬眼,望着靳原深邃的瞳孔,片刻后反问,“你呢,在难过什么?”
靳原脸上的笑意停滞了一瞬。
他错开江舒亦的眼神,望向窗口,也没回答。
放下餐盘后,几人并肩走出食堂。
胖子念叨送朱浅的纪念日礼物,大头给他出主意,抛下他俩说走就走去商场。
“我们走了,”胖子朝靳原挑眉,表情贱贱的,“原啊早点发实验设计报告,晚上给你带爆炒花螺。”
靳原就笑,“叫爸爸。”
胖子毫无心理压力,顺口得很,“爸爸,剩下几门也发来参考参考呗。”
语气做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大头要笑死了,缓了缓问江舒亦想吃什么,到时候一起带回来。
“他口味清淡,后街有家花胶鸡味道贼好,”胖子眉飞色舞,拍江舒亦肩膀,“不许拒绝,我一定得让你尝尝。”
“晚上和程老有约,”接触过几次,明显能感觉到他俩的真诚热情,江舒亦语气也真诚,“谢了,下次我试试。”
转眼只剩他和靳原。面对面,视线不时有交集。
江舒亦卸下云淡风轻的神色,沉默着。靳原背靠廊柱,敛了笑意。
都怀着被看穿的惊诧和不适应,气氛说不出的凝滞。
正值饭点,食堂外行人散了又拢,拢了又散。
日光从厚重的云层倾洒下来,投射到玻璃外墙,波光粼粼般泛着涟漪,圈圈荡开。
一个去实验室,一个去文学院,他们经过玻璃涟漪,经过瀑布般的紫藤花架,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晚上得送机,靳原打破沉寂,“傍晚要是下雨,我来接你。”
随即转身,只留下背影。
江舒亦看他,看到硬朗的寸头和后颈干净利落的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