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压力不仅是财务上的，更多的是源于自身。

我太看中舞台了，甚至容不得一点瑕疵。

我可以接受自己在演技上的缺陷，却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的舞台不如别人，或者自己的专辑口碑不好，卖得不好。

仿佛若是舞台出了问题，我便毫无价值，一无是处了似的。

我知道这样想是不对的，我甚至说服自己回忆在演艺上的成绩，劝说自己已经是个全面的艺人了，就算专辑无法达到令我满意的成绩，我也要坦然接受。

但是根本不行，只要想到专辑有一丁点瑕疵失误，我都要焦虑得整宿睡不着觉，有一点灵感都要爬起来点灯记录，原本在梦想中的，快乐又充满激情的一专制作过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日复一日的，无比苛刻的自我打磨。

无论怎么做心理疏导，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是我的第一张个人专辑，容不得半点失误。

既然开解无效，我也只能咬牙挺下去，痛苦就痛苦吧，崔文越这个强迫症和我也差不多，他告诉我，他当时掉了大把头发差点变秃，现在不也熬过来了，而且还活得很英俊，头发乌黑浓密的，我也一定可以的，挺过去就没问题了。

又是一个深夜，我从录音棚出来，一身疲惫地往家里走。

房子快要谈下来，定在下周签约，我也不准备去，让马世俊全权代表就行了。

我现在实在没心思考虑别的事了，虽然想到那个漂亮的小区和明亮的房子，我的心灵会短暂地轻松一会儿，但也仅此而已了，我很快又会重新投入到一专的曲目之中，头脑里根本塞不下别的东西，这种时候性爱就成了发泄压力的手段。

结果燕霖远在浙江录制综艺，每天只能通过视频和我联系，用他那张可爱的小脸宽慰一下我。

临到单元门口，我老远就看到那站着一个人，虽然模模糊糊的，我还是一眼认出来，是苏玉臣。

他也老远见到我，并未露出任何表情，只默不作声地望着我，一言不发。

许久不见，我莫名地有些紧张，还有些自己都说不明白的心慌。

他穿着黑衣，他很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尤其在夜里。

他的个子好像又高了些，水意潋滟的眼睛流淌着银色的波光，他的皮肤似乎更白了，在夜色里散发着玉石般的莹莹光芒。

我渐渐走近，越发觉得他的气息有些陌生，忽然意识到，我们好久没见了，也好久没有闻到彼此的气味了。

同居之后，我一直嗅着燕霖皮肤上温暖舒服的甜香，苏玉臣身上这种，又冷又香的味道，我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过了。

第172章

走到苏玉臣跟前，我还在措辞，他就已经开口道：“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他面色平静，并不像来求和的。

猜测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我心里轻松了不少，点头道：“上来说吧。”

苏玉臣“嗯”了一声，安安静静跟我进了电梯。

在电梯里，两个人都没开口，我们的关系既没有尴尬到需要寒暄，也没有亲密到一路说笑。

开了灯，我带着苏玉臣走进来，屋里到处都是燕霖留下的痕迹，他扫了一眼，脸上没什么反应。

不清楚他现在的饮食习惯，我给他倒了杯水，苏玉臣接过去喝了。

之后，他就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定定瞧着我。

我原以为他来只是和我商量工作的事，没想到他竟然这副神色，心头便浮起了些不详的预感。

抿了抿有些干的嘴唇，我试探性地问道：“什么事？”

苏玉臣递给我一个文件袋，声音有些沙哑：“别着急看这个，先听我和你说。”

我放下文件袋，望着他晦暗的神色，心慢慢往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