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地看着他，此时的燕霖仿佛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腼腆可爱，温柔体贴的弟弟。

可他辱骂我的那些话，就像冷刺一样扎在我的心里，时不时隐隐作痛。

温柔体贴，亦或冰冷阴鸷，我已经弄不明白，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我不想继续怪他，但我也回不到从前。

正在我纠结措辞的时候，燕霖已经抬起头望向我，眼眶竟然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哥哥是不是...不想原谅我了。”

我赶忙摇头道：“不是...我...”我有些无措，下意识地说道：“我也有错，我也不怪你，礼物...也没有必要。”

我默默走远了一点，干巴巴地说道：“你以后成熟些就好了，别的都不要说了。”我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色，心中不忍，却还是垂下眼，轻声说道：“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燕霖沉默地站在原地，拿着礼物的手慢慢垂下，他低着头，神色被淡茶色的刘海盖住，像被冻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我如坐针毡地撑了一会，还是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燕霖一言不发，默默握住我的手，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手上。

我叹了口气，帮他试了泪，温声道：“怎么还哭了。”

他低声道：“你不原谅我了。”

我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你骂我骂得那样难听，道歉了我就要原谅嘛？我哭着求你原谅的时候，你可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燕霖眼睫颤动，眼里的泪珠不停地往外涌，仿佛一只受了伤的，可怜的小鹿。

“哥哥...”他哽咽地说道：“我当时太伤心了，我没办法接受...直到现在我也很难过，你本来和我最好，可是你的心分给苏玉臣了...我好痛苦...可是哥哥是没有错的，是我太任性，占有欲太强，我自己接受不了就把过错推给哥哥，我太过分了...是我让你伤心了...”

燕霖哭着说道：“你不原谅我也是我活该，我以后...”他抽泣着说道：“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我又心酸，又疲惫，这些人总是随意伤害别人，然后又哭着求原谅。

燕霖也好，崔文越也好，说他们心软吧，他们伤人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说他们心硬吧，他们又总是哭哭啼啼，一副受尽了伤害的样子。

我只能一面帮他擦眼泪，一面安慰道：“别哭了，我不怪你了。”

燕霖抽泣了两声，睁大泛着红的，水亮水亮的眼睛问道：“我不求你原谅我了...我还能叫你哥哥吗？”

我的欺骗隐瞒，他的肆意辱骂，也说不清是谁更恶劣些，计较来计较去都是一笔烂账，不如算了。

我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说：“能。”

他又犹豫着走向前，看我没有抗拒的意思，便轻轻抱住我，头靠在我的肩膀，流着泪说道：“哥哥...对不起...我好想你...”

我拍拍他的背，最终还是不忍心再说拒绝的话。

第94章

燕霖又哭了一阵，引得我也眼眶发酸，不自觉地，又软下了心肠。

他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叫住他，认真地问道：“霖霖，你现在真的不介意我骗过你了吗？”

燕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里是一片不见情绪的深海。

他眨了眨眼，又凝出了些水光，望着我，有些失落地说道：“那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让你信任。”

我本就对他有愧疚之情，闻言更是心中酸涩，赶忙说道：“不是不信任你，是我太谨慎了...霖霖，如果你真的能理解我，能原谅我过去的隐瞒，还把我当做哥哥，我也会试着...对你更坦诚。”

燕霖眼睫微颤，眼底涌出了迷雾般的湿意，他缓缓走向我，轻轻捧起我的脸，柔声道：“你这么好，我当然舍不得你。”

我沉溺于他温柔的眼神，喃喃道：“你不要再对我说那些难听的话了，你骂我的那些话，我一直都忘不掉，我真的很难过。”

他轻蹙着眉，一脸愧疚之色，柔声答应道：“我不会的，哥哥，你也不要骗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