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束白把病床摇起来,又问了一遍:“要不要去卫生间?”
余静岚叹了口气,冲他点点头。
余束白熟练地把她半抱起来放进轮椅,推着她进了卫生间,然后出去跟张婶儿说:“可以麻烦您一下吗?帮忙扶一下我妈。”
张婶儿这会儿正好有空,爽快地应了下来:“就是搭把手的事儿,小余你不用这么客气。”
余束白:“谢谢张婶儿。”
张婶儿笑道:“看你这孩子,昨天你还帮我家那个翻身了呢,他这么重一个大男人,我一个人可搬不动。大家都不容易,互相照应一下是应该的。”
余静岚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麻烦张姐了。”
张婶儿不由得感叹:“嗐,你们娘俩就是太客气。”
结束之后,余束白把人送回病床,余静岚便道:“我这边没什么事,你一会儿去买点感冒药喝了再回学校,晚上回去睡觉记得多加床被子。”
余束白不可能把她一个人留在医院,虽然有急事可以按铃叫护士,但别的方面护士可不管,余静岚本来腿就不方便,现在手术刀口还在疼,一个人根本没法去卫生间,还是要有家属陪护。
“我只是嗓子不太舒服,没有感冒。”余束白解释说。
余静岚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这些年,是她拖累了儿子。
下午余束白本来打算回学校上课,但余静岚突然起了高烧,他不放心,只好留在了医院。
傅闻笙应付完徐涛,和许嘉远一起吃过午饭,在学校周围漫无目的地晃荡了一圈。
这种小破城市他之前从没来过,以至于看什么都有些稀奇,连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都是新鲜的。
快要上课的时候,许嘉远提醒他:“闻笙,该回去了。”
傅闻笙看着许嘉远,忽然道:“你就不该跟着我来这。”
“最后五分钟,迟到不好。”许嘉远说。
傅闻笙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细碎的雪花飘落下来,慢慢地越飘越多,像火山喷发后散落的漫天灰尘。
右眼眼眶已经肿了起来,视线变得有些奇怪。
傅闻笙闭上眼,脑海里忽然出现了那双陌生的、锐利的、漂亮又冷淡至极的眼睛。
“他叫什么?”傅闻笙忽然问。
许嘉远有些茫然,他很少有跟不上傅闻笙思路的时候,“你说谁?”
傅闻笙忽然烦躁起来:“就那个什么白。”
这句话说出口,他又想起来那人冷白的皮肤一点点染上粉色的样子,像开得糜烂的花。
许嘉远这下反应过来了:“余束白。”
他本来以为傅闻笙会继续再问点什么,可是对方却忽然又沉默了起来,只是拉上外套的帽子闷头往回走。
进了教室,傅闻笙大摇大摆地走到余束白的位置坐下,拉过前排的一个男生问:“他没来?”
男生缩着脑袋直摇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傅闻笙笑了笑,面部肌肉牵扯到伤处,有些疼。
他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看着前面那个缩成一团的男同学问:“那他今天还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