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养希希。”郁小雀蹬蹬腿,皱着眉有些苦恼,“你养我,不就好了!”

“做什么美梦呢?”姜晏把郁小雀脚丫子托在手里,开始剪脚指甲,“你哪来的钱?”

“我的画要是入围了,会有好多好多钱的。”郁小雀提到这个就精神了,呆毛直愣愣的。

“很遗憾。”姜晏捏了捏他不老实的脚趾,“参赛时间已经过了。”

“我忘了呀……”郁小雀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瓜,蔫了吧唧地,“我的画找不到了。”

姜晏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给他套上小猫崽图案的袜子,又把脚链重新系上。

柔和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姜晏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衬得他越发温柔。

他弯身时,一个桃心样式的项链在颈边若隐若现,又很快被他收回去。

郁小雀苦恼地揪着被子,不知道想些什么。

“先生……”他拧着小眉毛,欲言又止。

“怎么了?”姜晏端着饭菜打算去热热,回头问道。

许是这气氛是久违的和谐,郁小雀踌躇了下,扬起小脑袋,轻轻戳了戳右臂,“我还能再画画吗?”

从手筋被挑断到现在,他没有和姜晏喊过一句疼和委屈,只是在姜晏看来莫名的闹腾。

他问姜晏能不能放他走,他问姜晏他算什么,他甚至问了姜晏能不能把文希带回家。

可他从始至终没有提过一次右臂。

就像是不在意了似的。

可是怎么就能不在意了呢?

姜晏瞧着病床上小心翼翼有一下没一下戳着右臂的少年,恍惚间回到了那个盛夏。

蝉鸣时分,少年躲在树荫下,垂着头,摩挲着手里已经快化了的冰可乐,眼前是被砸得看不出样子的画具。

“晏哥……”他没有哭,只是眼眶微红,抬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我还能继续画画吗?”

他怎么做的来着?

那时的他蹲下身,抚着小孩的头,温声问道,“你还想画画吗?”

少年咬着唇,使劲点了点头,“想的……”

“那就学……”他弯唇笑了笑,“什么事都有我顶着。”

于是后来,他真就独自一人撑起了一个家,竭尽全力地护着少年无忧无虑的长大。

可是如今呢?

姜晏不愿去深想。

他和这个人之间隔得何止是万丈化不开的寒渊,还有血海深仇。

不一样了,都不一样了。

时空好像错了位一般,姜晏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饭菜,蹲在病床前,揉了揉郁小雀的额发。

“你还想画吗?”

“先生,我想的……”郁小雀动了动右臂,“我,我不知道除了画画我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