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熠抿紧了唇瓣,想想也是,都分手了,顾沉那种不如意就会立刻转身离开的人又怎么还会住在这里?他们之间,放不下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算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楚熠压制住眼里愤怒,准备离开时忽然踩到了一块坚硬的物体,他低下头,捡起地上的半截滑板。

他盯着滑板,眼里的火气顿时散了大半。

楚熠很快又找到了另外半截滑板,他轻轻将滑板合在一起,吹开上面的灰,这块滑板和被他卖掉的那块他最心爱的运动员签名限量款滑板一模一样。

但他可以确定这块不是他卖掉的那块,那块早已经被他用得痕迹斑斑,而这一块崭新精美,也没有知名运动员的签名,但上面有一串用黑色笔写的熟悉的字体:——小熠,我做的不太好,但还是希望你喜欢。

楚熠忽然觉得喘不过气。

他把滑板小心翼翼装进背包里,随即又注意到了床边倒着的垃圾桶,他走过去,慢吞吞蹲在垃圾桶前,从里面捡出了他送给顾沉的钢笔、打火机、领带、手机吊坠和他自己偷偷摘下的那块同心锁。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之间有了这么多意义非同的小东西。

这几样东西在楚熠手里沉甸甸的,坠得他手掌生疼。他沉默着将这些物品装入背包,无力的坐在冰凉的床上。

曾经这张床上,他们缠绵无数,顾沉也是在这张床上再他再三乞求下,用了那支电动钢笔,视频给他。

楚熠低下了头,半张脸隐于房间昏暗的阴影里,眼神捉摸不透。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冷清的房间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一束稀薄的光照在楚熠头上,耀眼的发色在此刻仿若蒙上了一层尘埃。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楚熠回过神准备离开,无意中却在床上摸到了一颗坚硬的小珠子,他捏起来放在眼前,那是一颗佛珠。

那天在寺庙顾沉和他戴着一模一样的佛珠手串,牵着他的手在姻缘树上挂上同心锁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如今这一切,都像这四处散落的佛珠一样,散了,断了。

楚熠垂下眼,半跪在床上,仔仔细细,一颗一颗,捡起了佛珠。

?傍晚时分,楚熠匆忙来到顾沉的公司,然而公司冷冷清清,已然人去楼空。

楚熠茫然不解,半年了,不接他电话,拉黑了他微信,现在连公司都搬走了,至于做的这么绝吗?

他走进公司大楼,来到顾沉的办公室,懵懵地坐在办公椅上。

楚熠拉开抽屉,看到里面有一张房屋设计图纸,院内的泳池面积极大,旁边小字标注:小熠的泳池。

还有一间房专门设计出了攀岩墙。

楚熠拿着图纸的手微微颤栗。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跛脚的男人抱着牌匾走进来,看到办公椅上坐着的脸色苍白的青年后,说道:“你是楚熠吧?我是顾总的秘书,以前见过你几次。”

楚熠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李良骥刚放下的牌匾上,李良骥笑着解释道:“这不,公司的牌匾顾总让我卖了,我思来想去还是留着吧,万一顾总回来了呢。”

楚熠盯着牌匾上的字,愣愣地开口:“熠辰……”

李良骥喝口茶水,擦去额头的汗:“对,公司名叫熠辰,顾总想了很久的,一开始定下的辰字是顾总名字里那个沉,注册那天顾总又突然改了,他说自己这个沉字不好,太重了,不吉利,换成时辰的辰,寓意良辰美景,星辰熠熠。”

楚熠捏着图纸的手攥得发白,心疼得让他喘不过气,他艰难地开口:“顾沉,去哪了?”

李良骥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顾总公司破产后,他就离开云城了,去哪里我也不清楚,而且他好像换了号码,我联系不上他。”

楚熠猛然看向对方:“破产?什么?你说他破产了?”

李良骥坐在沙发上,叹气:“你不知道吗?有批货出了问题,顾总赔了很多钱,变卖了几处房产。唉,但我真的很难过,你看我这个样子,我是个瘸子。公司里很多残疾人,顾总发了我们半年遣散费,顾总腿也不好,家里也没什么人,他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伞,这么好的人怎么就碰到了这样的事。”

李良骥说着难过得抹了把脸:“我觉得顾总是真的很想做好这个公司的,虽然我们是服装代理加工厂,但顾总也和我提过想设计一款安全性能高的运动服。

比如玩极限运动从高空坠落时,能从衣服里弹出气囊这样,但这个想法我们还没实现,公司就破产了。顾总走前让我把公司里的东西卖一卖,卖了半年多就剩这块儿牌匾了,你今天也是来的巧,明天再来这个办公楼也要租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