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的詹严明,一双眼睛迷茫着,看着姥姥脸上那么开心的笑容,自己也很开心,小脑袋点点,一直窝在姥姥的怀里跟姥姥一个一个的数着那里面的东西,不多,但是每一件老人都给安排了去处。
少年的这几天,很不好过,寸步不离的守着,学校也不去了,一手揽过照顾姥姥的活,喂饭擦身倒尿,做的很熟练,詹建军给班主任打电话,给儿子请了个长假,并且也挤在医院的单间里从儿子手里抢活,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但嘴上还是跟老娘天天耍宝来着,指着少年一脸苦闷的对老人说:“妈,您看看您看看,这臭小子都几天没笑过了,也不说话,您一定得好起来,倒时候帮我揍他!”
还说:“妈,您还是比较喜欢儿子我给你擦澡吧?哎呀我手可巧了呢,对吧!”
老人这时,就会慢慢咧着嘴,做出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笑容,她听懂了,这些人围在她身边,都是孝顺的孩子。
少年现在见不得姥姥这样的笑容,他放下毛巾快步出去,躲进楼梯间,把脸上的泪抹干净了再进去。
那一天,老人早起好像精神特别好,左手拿着小木梳对着房间向阳的窗户一下一下不怎么利索的给自己梳头,灰白的头发都服帖着头皮,眼睛里有着不一样的光芒。
这个时候,少年正在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里听下一阶段的治疗方案,其实他们都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治疗方案。
医生问少年:“到最后关头要不要上呼吸机?强心针也是有效的,用那个可以拖延一阵。”
“然后?”
“……”医生踌躇着,看着少年,这段时间,老人的用药,他都一点一点翻着医书跟着学,什么不懂了,就开口问医生,老人是什么病,影响到身体哪些器官,脑溢血带来的并发症能够复原多少。其实,在最后用上呼吸机,只是延续呼吸,人都已经没有意识了,还不如让老人好好的离开。
詹严明心里清楚,手掌握紧关节发白,心里一阵一阵的冷。
这时宫雪从走廊上一个推门进来,一扫这段时间的忧伤,脸上泛着光,一把拉着少年往外走,边走边说:“明子快,你姥姥要吃水饺呢!”
那一瞬,少年顿住了脚步,握拳的手掌无力的松开,他想说:妈,今天过不去了。
但看着宫雪,说不出口,宫雪仿佛看到了希望,她觉得老人正在一点一点好起来。
医生都听到了,在两人身后说:“快去吧,弄点好吃的,让老人高兴高兴。”
宫雪转头,“哎,谢谢啊医生!”
怕老人等的着急,宫雪就给林夕打电话,她高兴的说:“林夕啊,我妈刚刚说要吃水饺呢!你家老陆在不在?帮我活个面吧我怕时间太赶了,我现在去买肉,我妈爱吃猪肉韭菜馅的!”
林夕赶紧招来陆光荣,老陆同志一手抱着这几天一直不乖闹腾的闺女一手拿起电话,不动神色的应答着,“恩恩,知道了,肉你别买,我家有,赶紧回来吧!”
然后,宫雪带着少年往回赶,詹建军留在医院守着老娘,捧着一张报纸给一篇一篇念着这一天的新闻,还带着自己的评论,说:“妈,这个好,下次儿子带您去,听说里面花很漂亮。”
还说:“妈,您渴不?给你熬了点梨汁,甜甜的可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