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月光下,她的手臂软软缠住了他的脖子……

可此时她这样轻声慢语,落在傅竟行的眼中,却更像是另一种让人难受的讽刺。

“生气就让我滚啊,反正你的女人多的是,对不对?”

掌珠看着他,淡淡笑着,见他眸中翻搅的怒火越来越炽,她忽然意兴阑珊,转过脸去。

她这样子,自己都觉得不适,像是深闺怨妇一般的口吻,更是让人看轻,自己也瞧不起。

“你哪只眼看到我的女人多的是?”

他的怒火似是顷刻间烟消云散了,语调是一种怪异的平静,可那平静,却啃噬着人心,让人心头悸怕。

“你凭什么这样随心所欲的把这种帽子往我头上扣?”

傅竟行缓缓上前一步,伸手扼住了她的下颌。

掌珠闭上眼,不想看他一眼,他总是这样,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自己不清楚?

非要让人把话说的清楚明白他才肯承认?

可她连说都不想说了,人都已经带回来恶心她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聂掌珠,你有没有心,你还要我怎样宠着你纵着你,你说,嗯?”

他缓缓的开口,那样的语调,似乎温柔到了极致,可捏着她下颌的手,几乎要控制不住那力道,恨不得就此要她香消玉殒,也好过她一寸一寸割着他的心。

“宠着我纵着我?那么强暴我就是你宠我的方式,一次不够,还要再来几次?”

“聂掌珠!”

傅竟行松开她的下颌,抬手一巴掌就往她脸上打去。

掌珠到底年龄小,被娇养惯了,怕的一下抱住了脸,缩成了一团。

傅竟行的巴掌,怎么都落不下去,方才捶在墙上的手掌,此刻依旧疼的厉害,可这疼,再怎样,都抵不住被人一刀一刀凌迟心脏那样的疼。

“强暴?”

他忍不住,‘嗬’地冷笑了一声。

一个强暴犯会去管那个女人疼不疼,舒服不舒服,会担心她委屈,会怕她不知所措,会心疼成那样?

“珠儿……”

傅竟行的手,终是缓缓落下来,自她的鬓发一路往下,在她羸弱的锁骨那里轻柔的蹭过,最后,隔着衣衫摁住那微微的隆起。

“你既这样说,我自然好叫你知道知道,什么才是强暴……”

他语音未落,指节忽然用力,那单薄的睡袍顷刻之间碎裂开来,掌珠猝然抬头,却触到那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瞳里,冷冽如霜的寒墨一片。

掌珠心头发毛,极度的恐惧骤然的袭来,她抬手推开他,不管不顾的赤着脚下床,直往卧室门口奔去,傅竟行动作极快,一把拽住她,将她狠狠摁在门背上,他见她眸子里的平静淡漠褪去了,那恐惧的神色那般清晰,菲薄的唇间就含了霜雪,微微的扬了一扬。

“珠儿。”

他叫她的名字,略带着薄茧的指腹一下一下的蹭着她柔嫩饱满的唇,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语调平缓的轻喃:“若不想被你气死,我只得这样罚你……”

就这一刻,他眼底的温情褪去干净,那总是在她面前温柔深沉的男人,仿佛是骤然间蜕变成了另一个可怖的幻影。

掌珠从不知道,他还有这样让人望而生畏的一面,那么的冷,那么的阴霾,似乎是裹了沉重的阴寒之气,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她拼命的挣,害怕到了极致,整个人都在瑟瑟的颤,却不肯说出求他的话语。

傅竟行不愿看到她的脸,干脆将她在怀中转个身,复又重重将她摁在门背上。

掌珠何曾吃过这样的苦头,整个人被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尤其是涨着痛的胸口,就那样被粗鲁的压在硬梆梆的门背上,更是要她苦不堪言。

傅竟行俯下身子,滚烫的鼻息就在她的颈后,他的声音沉沉,却没有温度:“聂掌珠,你待会儿就知道,什么才是强暴了……”

冰凉的耳垂倏然被温热的唇舌含住,而下一刻,睡袍却骤然被人撕裂,整个身子没入寒凉的空气中,顷刻之间雪白的后背就起了一层的小疙瘩……

傅竟行低头,舌尖在她颈侧动脉上轻轻舔过,然后,重重咬住,掌珠吃痛的喊出声来,他的眸子里有片刻的柔软闪过,但随即,消逝无踪。

周山抽了一支烟,与顾恒抬眼看了一下二楼黑漆漆的那个房间,隐约的,还能听到几声或低或高的惨叫。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的抽着烟,一支接一支。

许久之后,周山才叹了一声:“你说这是何苦呢。”

顾恒也苦笑着摇摇头:“……以后心疼的,后悔的,还不是先生自己。”

周山点头,又看了一眼那窗子,只能无奈的叹息。

顾恒却皱了皱眉:“要不……我们上去看一下……万一,万一真伤到了,先生怕要自责一辈子……”

周山却缩了缩脖子:“你敢去?”

顾恒哪里敢,不过是嘴上这样一说,自己也知道自己没那个胆子过去,就算有胆子去,怕是也没命回来了。

“你说聂小姐这样娇滴滴的,为什么性子这么固执,她要是从了咱们先生,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

顾恒怒其不争的瞪他一眼:“你懂什么,那叫有骨气,毕竟是她亲二姐,人家这样才是重情重义,有血有肉……”

周山不服气:“先生又不喜欢二小姐,早晚也得吹,聂小姐到时候就是堂堂正正的……”

顾恒懒得搭理他,周山脑子简单,出身平凡,自然不了解这些豪门之间的弯弯绕,可顾恒却清楚,聂小姐就是太善良太为别人考虑了,才会苦了自己,她若当真自私一点,哪里还有别人的戏啊……

忽地又是一声惨叫传来,夜色中格外的凄楚可怖,周山和顾恒两人俱是一颤,目光里都带了担忧。

可接下来,楼上却再也没了动静,别墅里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傅竟行慢条斯理的清理干净身体,复又穿好衣服,系上皮带,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睨了伏在地上毫无声息的掌珠一眼,将纸巾盒子踢到她身边去,随手拿了床上的毯子扔在她身上,将那一身惨不忍睹的痕迹尽数遮挡住了。

她实在熬不住哭着求他了,可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恣意的粗鲁索取。

到最后,她哭不出来,嗓子也哑了,嘴唇咬破淌出血来,安静的趴在地上,随他怎样折腾,她都动也不动。

鬓发全都乱了,整个人几乎没了人样儿,后背,胸前,腰侧,白嫩的腿根,全是青紫不一的淤痕,甚至有些地方还沁出了血丝……

傅竟行的一双眼瞳却依旧是沉寂寂的一片黑暗,仿似这趴在地上的女人,根本不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的掌珠,而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他转过身去,深邃到了极致的眼眸里,一丝光芒也无,他甚至看都没有再看掌珠一眼,径自出了房间。

“先生……”

顾恒先看到了傅竟行,他慌忙扔了烟,快步迎了过去。

傅竟行却似浑然没有看到这两个心腹下属一般,他一身黑衣,缓步走在月满庭院的光辉里,这

月色那样亮,可他却像是浸润不透的无边黑暗,连光芒都在他身侧退却了。

周山轻轻拽了拽顾恒的衣袖,对他摇摇头,顾恒显然也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八年来,这是他们两人第二次看到傅竟行这样异样惊人的一面。

而那一次,是在沈屹然惨死的那一年。

八年了,他们以为,再没有任何人事能让先生变成这样可怕的陌生样子,可他们没有想到,会出现一个叫聂掌珠的女孩。

他们更没有想到,这个叫聂掌珠的女孩儿,竟能将傅竟行心底极度压抑甚至称得上‘变态’的另一重人格给逼出来。

周山和顾恒都不敢靠近此刻的傅竟行,他们相信,若他们再靠近一步,傅竟行绝对会拔出枪直接瞄准他们的脑袋。

☆、111 她把身上的伤展露出来:不让我走,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111 她把身上的伤展露出来:不让我走,是想让我死在这里吗?

周山和顾恒都不敢靠近此刻的傅竟行,他们相信,若他们再靠近一步,傅竟行绝对会拔出枪直接瞄准他们的脑袋。

眼看傅竟行上车绝尘而去,顾恒赶紧叮嘱周山:“你让佣人赶紧去看看聂小姐怎么样了,最好叫个医生过来,我开车跟着先生,以免出事……”

周山匆匆点头,顾不得其他,叫了别墅的佣人起来,往日照顾掌珠衣食起居的秦嫂睡眼惺忪的披了衣裳,听了周山的吩咐赶紧上楼去,推开门见一室黑暗,她不曾多想就开了灯:“小姐……”

秦嫂低低叫了一声,却听不到回应,一低头见掌珠仍在地上趴着,却丁点动静都无,她吓的不行,赶紧蹲下来拉住掌珠的手臂晃了晃:“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掌珠整个人似在水里火里煎熬一样的难受,身子仿佛被利斧直接劈开成了两半,无一处不是疼的钻心,她昏昏沉沉之中,听得有人在耳边唤她,想要应一声,嗓子却仿佛被粘连住了一般,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秦嫂已然看到了她身上的伤痕,她本就是善心人,当即就眼圈发红淌出泪来:“我的好小姐……怎么就伤成了这样子……”

周山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听得秦嫂哭泣,不由得心急如焚,却只能叫了另几位女佣进去,帮秦嫂先把掌珠抬到床上,医生还在来的路上,他们一群人不知该如何,只能心急如焚的在一边等着。

秦嫂给掌珠喂了一点水,她似是恢复了一些神志,却仍是不肯睁眼,只是浑浑噩噩的喊着爸妈,眼窝里不断的有泪溢出。

秦嫂看的心酸的不行,赶紧偏过头拭了泪,又细心的给她喂了点水。

掌珠似乎睁了睁眼,待看到面前是秦嫂,她似对她感激笑了一笑,却又很快闭了眼,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往下淌泪。

医生赶到的时候,掌珠已经迷迷糊糊发起烧来,护士帮她身上涂了药,医生打了退烧的针,又挂了水,看她情况不稳定,也不敢贸然离开,就在客房住了下来。

秦嫂也不睡了,就在一边守着掌珠。

她性子好,生的又这般可爱漂亮,见人先露三分笑,别墅里的佣人谁不喜欢她?

秦嫂日常照顾她,更是心里与她十分亲近,见她今晚不知为何惹恼了傅先生,被伤成了这样子,秦嫂虽然心里气的不行,却也不敢出言责骂,只心里翻来覆去的把傅竟行骂了个狗血淋头。

掌珠烧了大半夜,待到黎明将至时方才热度退了下来,她不烧了,人才睡的安生了一些,不像刚才那样,迷迷糊糊的时候,不是喊着爸妈,姐姐,就是含含混混的念着小哥哥,小哥哥……

秦嫂心疼的不行,她也有女儿,却最是不省心,若她女儿和掌珠这般乖巧懂事,她死了都闭眼了。

心里不免将掌珠当作了女儿疼,掌珠睡的安稳了,她又下楼去亲自给掌珠熬粥,做药膳。

折腾到天明,众人见她病情稳定住,也吃了一些东西,这才安心,周山让佣人们下去休息,轮流值班,秦嫂却放不下掌珠,执意守着,周山也就随她去了。

到得下午,掌珠输完水,已经能勉强撑着起身了,她执意要洗澡,秦嫂拗不过她,只得去给她放了水,方才扶着她去浴室。

“小姐,我就在外面守着,您有事就叫我……”

掌珠应了,秦嫂这才一万个不放心的出去。

热水舒服的熨帖着身子,身上痛的不行的关节和伤处,也似好转了许多,但手臂和腿微微一动,还是撕心裂肺的疼。

掌珠低头,看着臂上,腿上,斑斑驳驳的痕迹,不由自主又想到昨夜傅竟行近乎禽兽一般的行径。

大约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曾经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假的面目而已,他用柔情和蜜意织了一张网想要困住她,而她,也几乎就要沦陷了。

不过,这于她来说,大约也是一件好事。

她的小哥哥,就在昨夜的屈辱和折磨中,彻底的死去了。

她再不

会把他放在心里,再不会偷偷在夜里哭泣,她的心,再不会疼了。

掌珠洗澡出来,秦嫂给她吹干了头发,劝她休息一会儿,掌珠却摇摇头,她扶着妆台站起来,要秦嫂给她拿衣服。

秦嫂劝不住她,只得依了。

掌珠换好了衣服,让秦嫂帮她把行李收拾出来。

秦嫂却不敢听她的吩咐,支吾了几声去找周山,掌珠也不催她,干脆自己慢慢撑着先收拾衣物。

周山正急的不行,顾恒那边传来消息,傅竟行竟然连夜飞北京去了,他没辙,怕先生出事,只得也跟去,周山怕掌珠执意要走,他又无何奈何,问顾恒怎么办,顾恒也没主意。

他压根不敢在傅竟行跟前提聂小姐三个字,可潜意识里却又觉得,若真把聂小姐放走了,先生定然还要动大怒。

只得让周山想办法先把人留住,周山能有什么办法?

聂小姐病成这样,一身的伤,怕是风一吹就要倒,她要是执意要走,他们怎么拦?若再伤了她可怎么办?

周山愁的头发都要白了,眼见掌珠收拾好了一个箱子,白着一张小脸提着箱子要下楼,他只得迎上去苦劝。

无奈他说什么,掌珠都只是沉默。

他逼的急了,掌珠方才抬起一双肿着的眼睛看着他,依旧是细声细气的开口:“周山,我不走也可以,只是,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让我的亲人们怎么办?”

周山低着头,看着掌珠露出来的半截手臂上那些斑驳青紫,他真是不忍心再为难她,先生也实在太过分了,平日那样疼着宠着,怎么就忍心把人给伤成这样子的。

伤了人事小,伤了心可怎么收场?

周山咬了咬牙:“您去哪里,好歹和我说一声,我送您……”

掌珠却望着他,轻轻笑了笑:“我总要把广告拍完的呀,只是我这眼睛肿成这样儿……”

她说着,摇摇头:“我给剧组请了几天假,这几日,我先住酒店吧。”

周山心里盘算了一番,留在杭州就好,留在杭州就好,总算不是执意要回宛城去。

可这也正是掌珠的缓兵之计,她不想和周山硬碰硬,她退一步,周山也该知道给她几分面子。

“那我开车送您去……”

掌珠也不曾拒绝,周山擦了擦冷汗,赶紧准备了车子,把掌珠送到了离剧组较近的另一家酒店。

安置妥当,周山这才驱车离开,却把掌珠的酒店地址和名字发给了顾恒,顾恒那边却依旧没有消息。

周山没有其他办法,只得耐心苦等。

掌珠站在窗子边,看着周山的车子驶远,这才转身,提了箱子下楼。

她并没有退房,只是让前台小姐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到了酒店门外,掌珠站起身拖了箱子向外走,孰料刚走了几步,忽然小腹重重的一疼,似有热流汩汩涌出,她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就软软倒在了地上……

“小姐,小姐……”

“快叫救护车……”

纷沓的人声,脚步声,不停在她耳边回荡,但不过片刻,她就沉入了无边无际的安静之中。

什么都听不到了,四周全是死亡一样的黑暗沉寂。

远远的,却只有一道光束亮起来,掌珠好像听到了爸爸的声音。

“珠珠儿,我的乖宝,快过来爸爸身边……”

爸爸,爸爸还活着,爸爸还在……

掌珠的眼泪,腾时就涌了出来,她跌跌撞撞的站起来,向着那光束之中的一道高大的身影奔过去……

快要靠近了,快要投入爸爸怀中了,快要像从前那样,被爸爸抱在膝上,捏着她的小脸,夸她长的真漂亮,夸她是他的乖宝,是他的小宝贝,顶顶重要的的小宝贝……

“爸爸,爸爸……珠儿好想你,好想你……”

她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跌撞着就要扑入那怀中去,可那光束忽然消失了,爸爸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了,余下她一个人,就站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知该去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