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乘风抬起脸。
何盛康紧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贺乘风的骨头都在发疼,“你大哥要度过这次难关,全靠你了。”
贺乘风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这位十多年来与他父子相称的老人,那张和善慈祥的脸孔此时流露出一股弃车保帅般的凶狠,眼中精光四射,“这个案子前期都是你参与的,这里还有很大的余地,风仔,我们是一家人,你要帮你大哥,要肯作牺牲。”
“家铨,”何盛康大声道,“你过来。”
一直沉默的何家铨这时才挪动了脚步,他走到何盛康身边,手也被抓住了,何盛康强硬地将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兄弟同心,其利断金,”他先看一眼何家铨,何家铨也正看着他,眼神非常的复杂,何盛康又看向贺乘风,贺乘风的眼中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无害,“风仔,你这次帮了你大哥,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亲人。”
贺乘风有点想笑。
真正的亲人。
他真正的亲人早都已经死透了。
这场面倒是他没有料到的。
何盛康竟然会想让他替何家铨顶罪。
到底还是父子连心。
他再怎么讨好、照顾、表现的尽善尽美,到头来还是比不过血缘亲情。
不过他也不在乎。
有血缘的他都不在意,更何况这对父子?
“爸爸,”贺乘风柔声道,“你放心,我会的。”
何盛康按住两人的手猛颤了一下,“我就知道你是乖仔,不枉我疼了你十几年。”
何盛康回头又看向何家铨,“还不谢谢你弟弟!”
何家铨低垂着的脸抬起,他对这个干弟弟难得地露出了真心的笑容,“谢谢你,贺生。”
一家人,手拉手,心连心。
想要大笑甚至是狂笑的心情充盈了胸膛,贺乘风忍耐着,将这极具讽刺性的一幕刻在脑海中,等日后他会站在极光星的废墟上去重新回味这一刻时的心情。
多么愉悦。
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他终于快要达成他的目标。
从佣人的儿子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能牺牲的、能舍弃的他已经全丢了,为的就是这么一天。
“师兄。”
脑海里突兀地又冒出一声。
如每个走神进入冥想世界的时刻一般,“张向阳”又出现了。
他还是大学时的模样,柔顺又平和地注视着他,问:“这样,你开心了吗?”
开心,怎么不开心?
开心,你怎么不笑呢?
他不笑是留着等这对父子大吃一惊时再作嘲笑。
真的吗?可我看你就是不开心。
你看,像何盛康与何家铨这样眼中只有钱的人,他们都有父子感情,你呢?你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