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知走过去拍他肩膀一下:“卿卿呢?”
花夔正聊得起劲,被打扰了兴致不高兴把双眼一翻,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家媳妇儿!”
晏知气结:“不是叫你陪着她么?现在人呢!”
花夔也郁闷了:“那么大个活人怎么可能丢掉?你当她才三岁啊!去去去,我又不是你家下人,没份儿听你使唤还帮你看老婆!”
“你给我等着!出了事我唯你是问!”
晏知咬牙切齿地扔下一句话,怒气冲冲地一头扎进人潮中,寻找起玉卿意来。
……
嫣语似水,故事如隐。
玉卿意和沈灏坐在阁楼雅室,眼前一杯滚茶,热气缭绕,白雾氤氲。
她紧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迫切探知这五年的往事:“三哥,当年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你躲起来了吗?是不是脸被烧坏了,所以你才换上了别人的容貌?”
“我……”沈灏似是哽咽难言,他喝了口茶润喉,这才幽幽道来:“那么大的火,我能逃出来已属万幸,受伤是自然的。这脸……”
说着他摸摸脸颊,凄笑道:“这脸也毁了,当时我仅剩一口气在,幸好恰巧碰见一位游医。他收留医治我,从鬼门关把我抢了回来,命是保住了,只是容貌尽毁,耳残鼻缺,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玉卿意鼻子一酸:“三哥……你怎么不回来找我,那种时候,我陪着你也好呀……”
“我那模样是人见了都害怕,我怕吓坏了你,所以不敢回去。”
沈灏拂袖叹息,眼睛盯着双手发呆,“后来……没多久我就听说你要成亲,于是我便打消了回去的念头,跟着那游医四处行走。我原本想永远都不回蒲州的,因为回去也是枉然,毕竟你已经成婚了。”
“那你是怎么成了沈家人的?真正的沈灏呢?”
“说来也是机缘巧合,沈家小公子素来体弱,在舒罗山休养。有次我跟着师傅经过那里,碰巧遇上了他。师傅见他可怜,就帮他诊脉医病,可惜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他知晓自己时日无多,并未流露胆怯,而是遗憾愧疚自己生来便拖累了家人,无法尽孝,且家中姊妹多数已经出嫁,他担心死后无人照顾双亲。师傅有感他孝顺,于是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让我们换脸。反正他也命不久矣,不如赠我一张完好的面容,然后由我代替他活下去,去孝敬父母,继承家业,完成他的遗愿。”
玉卿意听了来龙去脉,接着往下说:“所以最后你就变成了他,然后回到华州。”她感慨万千,伸臂紧紧抱住了沈灏,声音沙涩:“三哥,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嫌弃,你是我三哥,永远都是。你当时应该回来找我的,我们竟然就这样分开了五年,我好后悔……”
沈灏大掌搂住她的后脑,轻抚道:“我不回去,是害怕惊扰到你。当时你已经嫁给了他,我也无谓再去扰乱你的生活。其实只要你过得好,我怎样都是无所谓……只是我没想到后来你又离开了他。这一切大概是冥冥中自有天意罢。这么多年,我终究还是遇到了你。”
以为过去的遗失了,绝望之下蓦地失而复得,这种心情,玉卿意无比珍惜。
她沉湎在沈灏温暖的怀抱中,道:“我很后悔,后悔没听你的劝告,所以才落得今日下场……不过幸好你回来了,幸好我没有真正失去你。三哥,以后你都会陪着我对吗?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对不对?不要再扔下我不管……”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扔下你。只是……”
沈灏有些无奈:“我现在不是玉琅,是沈灏。我身上担着他的恩情,这情必须还,而且要还一辈子。我不可能再以玉琅的身份回家,我就算死也是沈家的鬼,你懂么?”
“我懂。”玉卿意含泪点头,祈求的口气道:“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放心做沈灏,只要我心里知道你是我三哥,这就行了。”
沈灏微微一笑,抚着她脸道:“卿妹乖。”
玉卿意神情犹如无辜稚鹿,很怕被他再次遗弃,闻言遂拼命点头:“我会乖的。三哥,我以后都会听你的话,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