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到易感期了。”程幻舟滚了下喉咙,用毫无温度的声音答,“控制信息素不外泄只不过是一种基本社交礼仪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如避蛇蝎地往边上挪,一副完全忍受不了和杜尽深再呆一分一秒的样子,语气冰冷而厌恶地道:“别碰,放开我。别告诉我你改口味了。”
杜尽深面沉如水,他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你喜欢上谁了。”杜尽深却没有轻易放过他,压着声音低低地道。
程幻舟猝不及防地愣了愣,顿时浑身的血液如同冰冻。
杜尽深微眯起眼,似是对程幻舟后脖子那块狗皮膏药般的抑制贴极为不满,他每一个字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抠出来的:“至于这么守身如玉吗?”
这让他状似玩笑的话音里带上了一点不太明显的,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心思正一团乱麻的程幻舟却完全没有注意到杜尽深此刻外漏出的那些许微妙的异常。
程幻舟疑心自己是不是昨天喝多后吐露了什么不该讲的,以至于杜尽深像是猜到什么了一样,问出如此奇怪的话。
他此时还坐在杜尽深家的床上,宿醉过后,还没正常运作的大脑乱七八糟,他甚至半身赤裸,衣冠不整,他没料到自己要在这么难堪的境地下将自己袒露到杜尽深眼前。
程幻舟那双半透明的琥珀色眼眸定定地注视着杜尽深。
一分一秒,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在跟着发起了抖,他恐慌自己竭力维持的现状就这么被打破,又抱着一点点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微弱而羞耻的期待。
空气像是凝固了,时间也像是停滞住。
程幻舟一颗心被吊在半空,摇摇欲坠,他从没有如此不安,眼睛一眨不眨,浑身警惕,进入一种要将自己从头到脚铁桶一样坚固保护起来的防守状态,不敢错过一丝一毫杜尽深脸上的神情变化。
良久,他不知是庆幸还是失望地发现杜尽深并没有作出什么出格的反应,仿佛他单单只是以一个兄长身份,提出一句平常的询问而已。
程幻舟终于还是撇过头去,躲避似的撤回了注视杜尽深的视线。
他像是累极了,语气疲惫地吐出四个若有似无的字。
“你觉得呢。”
第14章 活该
程幻舟真的太瘦了。
杜尽深一边搅拌着蛋液,一边还这么想着。
从前在家有佣人,他很少需要干活,即使有时候他想帮忙,下人们也是诚惶诚恐,在他们眼里杜尽深到底是正经少爷,哪有洗手作羹汤的道理。
倒是杜尽深出国交换那半年,他一个人住,不得不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杜尽深独自一人在厨房忙碌着,洗菜、开火、熬汤,如同进展一场熟能生巧的化学实验,精准到毫克,一丝也不会出错。
那年深秋枯叶满地的异国他乡,他静坐在自己公寓的落地窗前,面前摆满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他为此浪费了整个早上。
这段时间他可以用来干任何更有意义的事,或者,随便找个相貌出挑的异性约会,与对方共度良宵。
这在这个开放的国家并不是什么异事,他身边从不缺爱慕者,自然可以找到无数种玩乐的办法。
隔壁文学院有个浅金色头发、翡翠眼睛的Omega正在追他,闹得整个学校都轰轰烈烈,所有熟人都以为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那个某小国皇室出身,娇滴滴的Omega为此不惜成为了他居住片区的兼职邮递员,每天都将情书夹在杂志里送到他家门口的邮筒里,纸上散发着清浅的铃兰花香,如同柔软的钩子,甜蜜的陷阱。
诱惑他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