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锋面雨 吴百万 2846 字 2024-10-13

郁铎和江弛予自然不可能让林胜南带着星星睡地板,两人一阵好说歹说,终于把林胜南劝回了床上。

家里只有一个卫生间,今天淋了一晚上的雨,临睡前三人轮流洗了个澡。江弛予让他们两个人先去洗,自己在厨房照看林胜南熬下的姜汤。

待他最后一个洗完澡出来,房间里的其他人已经睡下了。

江弛予走出浴室,随手关了灯,轻手轻脚地来到打好的地铺旁。

郁铎已经睡着了,他背对着江弛予侧身躺着,身体自然地蜷了起来。暗淡的天光从窗外洒落, 似是给枕头外的那半张脸镀了一层柔光。

窗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雨水顺着屋檐落在雨棚上,发出了 “啪嗒、啪嗒” 的声响。

江弛予在床边坐下,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游离好一会儿,最后再度落在那半张脸上。

规律的水声在他耳边无限放大,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一时间,他也无法分辨耳畔响起的是雨声,还是心跳声。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江弛予才翻开薄被,在郁铎身边躺了下来。

第21章 想,还是不想?

江弛予以为郁铎早早睡着了,其实他并没有。

工地劳动体力消耗大,平日里郁铎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没有什么失眠的机会。

然而今晚他却有些睡不着。黑暗中,各种各样的声音在他耳边轮番响起——窗外的雨声,楼下的醉鬼的喧哗声,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以及星星时不时吧唧嘴的声音。

郁铎闭着眼睛,有些好笑地在心里想,这个小丫头又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呢。

这样的失眠夜对郁铎而言有些难得,当然不是因为陌生的环境,也不是因为过了睡点,更不是因为江弛予睡在身边。

而是因为此刻他的右腿酸痛难忍。

这种酸痛很难具体描述是什么感觉,也说不清准确的位置。它像一条冰凉凉的小蛇,顺着血管若有若无地在整条小腿上游走,若有似无,令人格外难以忍受。

这是郁铎的老毛病了,自从几年前他的右腿被继父打断了之后,一到雨天,就隐隐有这个迹象。寸就存在前几个月这条腿又受了一次伤,再加上今晚泡了一整夜的水,发作起来就更加凶猛。

明天还要上工,一个晚上不睡觉可不行。郁铎翻了个身,将大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尝试着尽快入睡。

郁铎的身体很疲惫,脑袋却没有一点睡意。就在他的意识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反复横跳的时候,身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

江弛予翻开被子坐了起来,随即起身走了出去,应该是要去洗手间。

郁铎懒得多事,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但江弛予那边的动静却一点不漏地落尽了他的耳朵里。

原来江弛予不是去上厕所,而是熟门熟路地摸进了林胜南的厨房,不知道黑灯瞎火地在捣鼓些什么。

大概五分钟之后,江弛予回来了。他回到郁铎身边坐下,没有马上躺下来,而是掀开被子,将一只圆鼓鼓的东西塞进了郁铎的被窝。

一只热乎乎的小瓶子滚到了郁铎的腿边,郁铎紧绷的神经一松,睁开了眼睛。

这时江弛予的声音也在身侧响起:“不舒服就说,睡不着就别勉强。”

原来江弛予塞进被窝的,是一只灌满了热水的矿泉水瓶。

“你怎么知道?” 郁铎转过身来,将热乎乎的瓶子贴着小腿放着,起身坐起,和江弛予一起靠在床边。

“一整个晚上跟烙饼似的,死人也被你吵醒了。” 江弛予有些嫌弃地说道。其实他说谎了,自从他躺在郁铎身边开始,一秒种都没有入睡过。

“我说的不是这个。” 郁铎看着江弛予,拍了拍自己被子里的腿,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小腿不舒服?”

“上一次下雨的时候就发现了。” 江弛予轻轻瞟了郁铎一眼,问:“风湿?”

“怎么可能,我还这么年轻。” 床上的林胜南和星星已经睡着了,郁铎动了动身子,在床边找了个舒适的角度靠好,压低了说话的音量,用气音说道:“还记得和你说过吧,我的这条腿被人打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