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你完全失忆的情况下,别人所告诉你的,你都会相信,会接受吗?”LEE看着我,“有心的话,串通起来替你伪造记忆也是很容易的。你要如何辨别真假呢?”
我一时有些迷惘。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关于过去的那些事,可能重点不在于别人告诉你发生了什么,而在于你能接受什么。”
“……”
“比如我要是告诉你,其实我跟卓文扬有过一腿,你能接受吗?”
我当即对着他目露凶光。
LEE立刻说:“我只是举个例子!”
“这种情况下,你会不会觉得干脆不要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才比较好呢?”
我瞪着他:“所以你真跟卓文扬有一腿?”
LEE马上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没有!我对那种性冷淡风没有兴趣!”
我依旧狐疑地盯着他。
LEE说:“看吧,连我告诉你的,你都未必愿意信。那还有谁在你心里,是比我更可信呢?”
“……”
“所以耗费大量精力追寻过往,没有多大意义,而只会折损你对于身边人的信任感。”
“……”
“我个人是觉得,现在这样的你很好,很快乐。你应当这样过下去,往前看,而不需要被不快乐的回忆打扰。”
手里的奶茶渐渐地失去了那种冰凉怡人的温度,而甚至于发烫起来。我问他:“我的那段回忆,真有那么糟吗?”
LEE沉默了一下,说:“我不是当事人,没有资格替你评判。但我想,你失忆,也许就是因为,你自己潜意识也并不希望想起来。是你自己选择封锁那段记忆的。那是你的自我保护机制。”
“……”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去破解它呢。”
“……”
“我知道,”LEE说,“人不可能没有好奇心,我越是劝阻你,你就越会想知道真相。即使我拒绝告诉你的,你也会去询问其他人。但我希望你明白,别人告诉你的记忆,有可能是假的。”
“……”
“而你现在的生活,是真的。”
和LEE这一面过后,我心头始终有着那种沉甸甸的感觉。
我明白LEE说的是对的。
虽然LEE有过诸多不靠谱的时候,但他既然说找回记忆对我没好处,那就一定没好处。
只是,人真的可以因为好奇的事情对自己没好处,就忍得住不去想吗?
我挑那些还留在好友名单里的旧日的酒肉朋友,问了一问。
不出意料,他们对于我那阵子生活的印象,无非就是无忧无虑地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和我能记得的,之前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那究竟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不好”呢?
还是说,知情人只有LEE和卓文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