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个520的转账，想到外国人面前顺口的玩笑，想到家里那架钢琴，还有房门上特地开的猫洞……

还有他不经意间解锁的那台手机。

如果使用拼图的方式将这些零零散散碎片拼凑起来，摆在面前的, 只剩下一个可能性。

陆长明或许远比想象中更加在乎自己。

又或许……

池霁一时难以形容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只觉得用什么文学上的修辞手法来描写都十分匮乏。

如果非要去描述, 那种复杂的心绪好像介于得偿所愿和失而复得两者之间。

之所以不是失而复得, 是因为他似乎从来都没有失去过。

之所以不是得偿所愿，是因为他根本就从来没有奢求过这种愿望, 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到。

将爱意封存, 谁知我久等……

如果不久前听《最后一道附加题》的时候他还不敢想的太多, 那么这首《失声》，几乎已经将答案直接告诉他了。

可他还是畏缩不前，根本不敢怀揣着自己心底的那一丝猜测去询问陆长明这究竟是不是正确答案。

万一不是呢？

万一这些歌只是单纯的艺术加工。

万一陆长明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同情他的遭遇。

万一他将所有的期盼都在陆长明面前揭开之后发现还是落了空，只是一场自作多情的戏码，那该怎么办？

失望本身就是希望的种子枯萎之后随之而来的副作用。

当年池承霖强拉着他到父母面前彻底撕破脸的时候，他也发自内心的期盼过自己是被选择的那一个。

可是并没有，他被放弃了。

失望的滋味只有尝过才知道有多么难以下咽，那种苦涩会让人欲哭无泪，流淌进血液里时时刻刻提醒每一根神经，片刻不得安宁。

即使99%的可能性已经摆在面前，池霁也不敢赌。

这二十年来所有的经历都在告诉他，他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就像那与生俱来的胎记一样，即使早已被洗掉依旧处处是瑕疵，从未真正消失。

更何况，那1%的未知数在于陆长明从头到尾只字未提。

一个人对某件事难以启齿总是有原因的。

池霁无从得知一向能言善辩的陆长明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选择闭口不言。

仅仅百分之一的风险微乎其微，如果面对的是生意，池霁会毫不犹豫勇往直前。

但有关陆长明的不行，1%的风险系数还是太高了。

他不能赌。

陆长明人缘那么广，有那么多的朋友。

至少他已经知道自己对于陆长明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

陆长明之所以不说，也许正是认为他们两个真诚相待，彼此都觉得很舒服，保持这样的关系最好。

反正事到如今，无论被动或者主动，他那张坚强的假面已经当着陆长明的面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