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阿闻这种叫法,是比较早的时候,他用来称呼身边亲近的人的。

他近些年经历过很多变故,父母的背叛,叔伯的陷害,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在遇见苏闻禹的时候,外表看起来虽然很正常,可是内里已经不再完好。

而当他和苏闻禹在一起的时候,甚至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一个人。

所以车祸之后,他看见苏闻禹的第一眼,就喊出了这个名字,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希望自己能更早遇见苏闻禹。

在自己没那么糟糕的时候遇见苏闻禹,在自己受到伤害之前遇见苏闻禹。

他不记得自己三年来对苏闻禹的态度,只是一门心思地想着重新开始,可是即便是失忆之后,他也依旧没有真正好好地对待这个人。

他真的很坏。

霍城垂着头,眼眶又胀又酸,拳头捏得死紧。

他在努力调整情绪,可是没用,只要稍微想一想以前的事,或者脑海里稍微晃过一秒苏闻禹的脸,那种心口破洞的惶恐感觉就会一瞬间全部冒出来。

盛煜川其实看得也不好受,甚至有点想指责他。

可是下一秒,男人双手捂脸,忽然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本来,我和他可以过得很幸福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崩溃,也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却让盛煜川一下子愣住。

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半晌,他问:“那你预备怎么办?”

又是长久的沉默。

而后,霍城抬起头,眼神幽深,却闪着极亮的光,哑着嗓子说:

“我要重新把他追回来。”

第37章 公事公办

程承这次筹备的画展并没有辜负他的用心,第一天就盛况空前,在燕城取得了巨大的反响。像阎百岁这样成名已久的画家略过不谈,连带展上个别名声不大的青年画者的身价都水涨船高。

他作为职业画廊主兼艺术经纪人,心情自然不错,但毕竟这些年经历得多,还不至于因为眼前这一点蝇头小利就高兴得忘乎所以,脑子转得飞快只想趁热打铁,于是第二天就赶到工作室,找苏闻禹谈合作的事了。

程承在这一行浸淫多年,虽然不会画,不会创作,但他会看,有最精准独到的慧眼。

艺术这一块儿,没什么公平道理可讲,有时候就算再努力也不一定会有收获,因为天分几乎是怎么也跨越不过的一道鸿沟,红不红的,其实真的靠命。

而这个年轻人,论自身基础,毕竟是半路出家,的确算不得多扎实,可是如果论灵气,实在是高出旁人一大截。

在他看来,所谓合作的事儿根本就不是他给阎百岁或者老金面子,而是人家平白给他送了个小福娃金疙瘩,所以此刻看着苏闻禹的眼神就格外热切。

“小苏,你这里倒是还不错,一边搞插画,一边还能玩纯艺。”程承打量了周围一圈,入目之处都是各色各样的画具颜料,看起来使用倒很频繁。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惊讶的。这工作室规模不算大,明显是专门做插画设计的,而这和纯艺术绘画完全是不同的领域,在很多院校里甚至都是分开的专业,能单独辟一间这么宽敞的画室,还是挺少见的。

“主要大家都挺感兴趣的,有空就会过来画两笔,而且我们这边平时也有一些美术培训。”苏闻禹笑着回道。

“时间上安排得过来?”

“毕竟是爱好嘛,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说话的工夫,他已经把之前寄存在工作室的作品都找了出来,全部交给程承。

“程哥,都在这里了。”

程承立刻把刚刚的话题抛在脑后,眼睛瞬间亮了,跟看见鱼的猫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