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头一天碰上溺水受伤,第二天又因为日记被发现家里闹得鸡犬不宁,江暗在那天就离开了闻家。
这场当初的约定,一拖就是三年,再无后续。
小朋友平时大大咧咧的,心思倒是比谁都细。
趁着闻岁洗澡的时间,江暗出去了一趟,把白天网上预约好的租车开回了酒店。
晚上赶山路上去,接单的司机也少,到底是自己开车会比较放心。
等到他再回到房间洗漱完的时候,闻岁已经裹在被子里睡熟了,全身缩在一起,弓着后背,握着拳头,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姿势。
平时宿舍床窄没看出来,换了个大点的床,那种生理的防备姿态就展露了出来,和小时候四平八稳的睡姿完全不同的习惯。
难怪昨晚睡觉抱这么紧,抓着人就不放。
江暗突然意识到,季小屿口中所谓的变回从前,也许是闻岁逼迫着自己恢复的一种手段。
因为不想让家人朋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的哥哥担心,所以重新张扬,变得正常。
但,其实还是完全不一样了。
江暗觉得现实有时候真的残忍,就像闻岁生来的体质,落了伤就会留疤,看起来已经完全愈合,伤痕却怎么都消不掉。
只是现在面对他这些朝夕相处的时间里,他能感觉到从前的闻岁在真的一点点回来。
江暗轻手轻脚地躺上去,把他握紧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很轻地把人搂进怀里。
像是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闻岁往他怀里钻过去,手臂环上腰身,很轻地叫了一声:“哥。”
“我在,睡吧。”江暗拍着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有些软的头发上,有几缕发丝缠上嘴唇。
闻岁很轻地颤了一下,梦呓出声,嘟囔道:“我很想你。”
平时稍微煽情都嫌矫情的人,不爱伤春悲秋,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在半梦半醒的时候,终于朝他吐露真心。
夜很安静,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出口就没了踪迹,砸下来却轰然作响。
江暗很轻地在他发顶吻了一下,明知道他听不见,还是低低出声:“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江暗几乎是一夜失眠到凌晨三点,时不时地看着屏幕上的时间。
他很轻地抓了一下手掌下露出的脖颈,摇了摇:“岁岁,起床。”
闻岁不耐烦地扬手,把手贴在他的嘴唇上,不让人发出声音:“很困,别吵。”
“不是要看日出么?”江暗被捂着,被迫含糊出声。
闻岁缓和了几秒钟,意识清明了些,才哑声说:“哦,对,看日出,那是得起。”
他胡乱地踢了几下被子,挣扎着坐起来让自己清醒,又扭头看向躺着的人:“我没听到闹钟响,你没睡?”
“嗯,没事,不太困。”江暗跟着起来,随意脱了睡袍,慢吞吞地扣着衬衫纽扣。
闻岁呆呆地盯了他一瞬,敏感道:“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太对劲。”
“那是你没睡醒。”江暗垂眸看他,“昨晚还说梦话来着。”
“不想听,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闻岁瞪了他一眼,飞快起身,逃也似的冲进浴室。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乱糟糟的想,到底说了什么。
应该也没做梦,肯定不是跟江暗相关,看他那表情,准不是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