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大人开口说要将杨承郎带上来的时候,她就将目光都投放在了门口处,眼巴巴的看着王大人的两位侍卫跟着衙差离开,然后在回来的时候,四人行成了五人行。
只是,落在地上行走的,却依然只有四双脚,而多出来的那个人,却是被架着往前来,他浑身是血,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昏厥了,还是……死了。
即便如此,周琳琅还是一眼将人认了出来,那是她的夫君,那是她不过几日未见心心念着的杨承郎,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
“回大人,杨承郎带到,不过,身受重伤,精神不济。”侍卫说完以后就松了手将杨承郎还算是轻的放在了地上。
周琳琅心是钝钝的痛着,顾不及什么礼数,站了起来,拔腿朝着杨承郎跑了过去,一把将快要倒在地上的人抱在了怀里。
“承郎……”周琳琅抱着一身是血的男人,双手都在不停的抖,一开口,声音颤抖的仿佛快失去了音气。
她小心翼翼的擦去他脸上的灰土和干涸的无法抹去的血,撩开他凌乱的黑发,指尖,轻轻的触碰了下他的脸颊,豆大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一颗颗砸在了他的脸上。
杨承郎是醒着的,只是,如侍卫所言,精神不济,他微微睁开眼帘,看到的就是自家媳妇心疼的无可言喻的脸,他朝着她勾勾唇角,气若游丝道:“媳妇,你别哭啊,我没事~”看到她还好好的,他也就放心了,能在斩首之前再看她一眼,他也心满意足了。
“陈大人真是好生威风啊,莫不是屈打成招?将好好的一个人,打成这般半死不活。”王大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王大人你有所不知,这犯人骨头硬的很,轻易不认罪,可人的的确确是因他而死的啊!”陈大人急坏了,他算是明白过来了,杨承郎一案,林公子定是插手了,将周琳琅带进来的那个男子他认得,是林景云的其中一个叫做苍穹的侍卫。
既然是林景云的人将周琳琅从张家解救出来,那么,张家的人现在必然是被林景云控制住了,也就是说,杨承郎一案,是林景云要插手,而非是王大人要插手林景云好奇来看看。
想到这,陈大人心中便知,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可笑!当真是可笑!且不说,黄全是不是真的死了,就说黄全是张家的人,当日跟着张管家直闯我杨家,打坏我杨家的大门,拿着武器伤我夫君,吓坏家里年幼的孩童,难不成,我夫君为了保护妻儿,连反抗都不许了?就只许张家的人打我们欺负我们抓走我们?我虽然不知黄全当日在夫君还手之下意外的伤了哪里,但是,绝不至于能伤到出人命的地步!”
周琳琅怒骂,“就算黄全真的重伤不治那又如何,他张家先行凶害人,他出了什么事也是咎由自取,他伤了,要治病该找他主人张家,他死了,也该是张家偿命,和我们杨家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张家想要拆散我们夫妻,张家老爷想要欺男霸女强纳我为妾逼我交出如意糕和白玉芽这些东西的秘方为张家赚钱!而陈大人你,因为得了张老爷的好处,便处处帮着张老爷!张老爷关了我,你便抓了我夫君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杀了我夫君。陈大人你整日将清正廉明爱民如子挂在嘴边,你可敢大声的问问这个青桐县的老百姓,你陈大人作奸犯科,和张家狼狈为奸的事情还少吗?”
若非陈大人将杨承郎伤得如此之重,周琳琅也不会毫无理智的指着陈大人的鼻头当着所有人的面破口大骂,听了周琳琅的话,那些围观的百姓,一个个都伸着手朝着陈大人指指点点的,虽然没有人敢大声说话,但是,暗自点头附和的人可不少。
“你胡说八道!来人,把这个满口胡言乱语的泼妇拉出去砍了!”陈大人直跺脚。
“陈大人别急啊,事情
是不是周琳琅说的那样,找周家村的村民一问便知了。”王大人给了手下一个眼神,那人意会便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就带了大约有十个人进来。
而那十个人里,周二根,村长和壮壮爷爷赫然在其中。
几人一进来,看到杨承郎那惨状,村长和壮壮爷爷顿时就红了眼睛,恨恨的瞪着陈大人。
“来,你们说说,当日是不是张家的人先气势汹汹带着武器擅闯杨家的?也是张家的人先动手伤杨承郎一家大小?”王大人这会儿是气定神闲半点都不担忧了,这件事,显而易见,陈大人还是和张家勾结了。
等王大人问完话,村长第一个站出来应话,直接就将当天张家是怎么带着人围了他家,又带着人带着武器去也杨家怎么抓人怎么打坏杨家的大门一一都说了出来。
审问到了这时候,其实,开不开棺已然不重要了,黄全是真的死了,还是假的死了,都和杨家没有半点关系,毕竟,黄全是先跟着张管家拿着武器闯进杨家先动的手。
可陈大人却依然死咬着非说杨承郎还是伤了人命就要偿命,就算黄全也动了手,但是也没有伤及杨承郎一家谁的性命,杨承郎下了重手以至于黄全丧命,杨承郎就该负责任。
王大人撇了眼陈大人看着他就像困兽一样在做着最后无用的挣扎,然后便让人开棺。
因为是冬天,所以,黄全虽然下葬了两天了,但是,棺材一打开,却没有闻到尸体的臭味。
王大人带来的仵作跟着衙差走了过去,就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摇头道,“回大人,棺材里躺着的人,定不是昨夜被关在死牢半死不活的杨承郎所害。”
“胡说八道,这里头躺着的分明就是黄全,王大人不信,可以去将黄家的人喊来问问,或者去找黄家的街坊邻居问问是不是他!”陈大人怒喝,一时间也是失了理智连王大人带来的人也骂,只是,骂来骂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胡说八道的词语。
那仵作也是半点不生气,嗤的鄙夷的看了眼陈大人,“在下说的是棺材里的死人和杨承郎无关,又没说里头死的是不是黄全。”
仵作此话一出,周围的围观的人便都听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