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但是幸炽心里居然一阵轻松,连平时的紧张和害怕都消失了。

因为他说出这句话后,就再也不用仰仗面前的这个人了。

他不用再站在不平等的位置上,等着对方的给予;哪怕那些给予他并不想要。他也不用再时时揣测对方的喜怒哀乐,谨小慎微地哄他高兴。也不用时时装出一副乖巧单纯的样子,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都要装作开心。

全都不重要了。

幸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一点也不怕陆执锐的报复。

他静静地对着陆执锐那双凶狠的眼睛。

许久之后,陆执锐咬着牙,又开口了。

“你再说一遍。”他说。

幸炽垂下眼。

“这么说,似乎的确很冒犯陆先生。您对我很好,这些年要不是您……”

“我不想听废话。”陆执锐说。

幸炽顿了顿。

的确,陆执锐的时间向来很宝贵。

“我不想再给您添麻烦了。”他说。

接下来,就是死一样的沉默。

被酒精麻痹的人总会难以准确地感受时间的流逝。幸炽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很长时间,也可能只是短短的几秒钟。

陆执锐撑着沙发靠背,站起身,一把扯过了自己搭在旁边的外套,大步走了。

门在不远处狠狠地关上。这里隔音很好,幸炽甚至听不到陆执锐离开的声音。

他静静地在原地坐了一会儿,闭上眼,靠回了沙发上。

猛然获得的自由,总会带着一些让人不太适应的冷。

陆执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管家迎上来想接过他手里的衣服,但陆执锐目不斜视,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单手握着外套,自己上楼去了。

陆执锐从他身边路过时,还带起了一阵凉风,一看就是从外头带进来的。

管家抬头看着陆执锐的背影,有点意外。

先生从没有生过这样大的气,甚至好像连外套都忘了穿。十二月的海城,外头的风冷得刺骨,先生就这么拿着外套回来的。

管家转过身,吩咐侍者去准备一杯姜茶,一会儿给先生送进房间里去。

但是,不等姜茶送进去,先生就自己出来了。

这回,满身寒意的先生提了两瓶酒回了卧室。

陆执锐睡眠不好的时候,如果空闲的话,的确会小酌两杯。细微的酒意一浮上来,困意就能被跟着带起来。

但是今天不行。

陆执锐今天的酒喝得太急了。

他独自坐在房间里,一杯接一杯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