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衡道:“我们中国古代的哲学也说,物极必反,事物发展到一种顶点,就必然要走到反面。人类过于强大了,越来越异化于自然,甚至想要超越自然法则,这是大自然所不能容忍的,因此她要警告我们,打击我们,甚至想要毁灭我们,然后让她其他的孩子繁荣自由地成长。”
沈宝云耸耸肩,说:“这种说法太玄妙了。”
安衡看着她,说:“可是除此之外,我们又能怎样解释这场灾难呢?外面的那些活死人能用怎样的科学原理来说明?那简直像是幻想片一样!”
周嘉林说:“你是用因果律来解释事物的,但因果律只是八种逻辑的其中一种,它不是宇宙间的唯一法则。你刚才所说的是在一种崇高感情的激动之下,它既不是科学也不是哲学,倒更接近于神学。”
安衡惊异地说:“难道你认为这一切和人的行为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只有人会变成丧尸,其他动物都仍然在过它们自己的生活?人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吗?”
周嘉林摇头道:“不,我是说实际情况可能更糟,如果一切事情都能用因果关系来解释,那或许还好一些。一切神学和绝大部分人间哲学想要发现的都是因果关系,因为这样他们才会感觉到安全,以为命运是可以由自己的行为来决定的。但其实决定这个世界的最本质原则或许是偶然性,这是智慧人类最害怕的,因为完全无法控制,因此他们又竭力要发现偶然之中的必然,总之是要使一切后果
都是可控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很多事物很可能都只是在偶然之下产生的,比如说生命,比如人的智慧,还比如这场灾祸。这可能与人的道德根本无关,就好像人生为男性还是女性也与前世的道德无关一样,一切都是偶然,这是最可怕的。”
他一番话说出来,餐桌上立刻弥漫着一种深邃的哲学气氛,大家的眼睛都发直了。
沈宝云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大家快吃饭吧,兔肉凉了就不好吃了,一切形而上的东西终究要归于形而下啊!”
人们立刻哈哈笑了起来,爱玲说:“阿宝,难怪嘉林把你当做知己,你随口一句也不差啊!”
周嘉林笑着夹了一块兔肉,说:“所以我认为,雌性天生就懂得生命的本质,她们得负责把虚无的雄性拉回地面上来。”
这一群人真心把这个地方当做了一个可以长久生活的营地,郝爱国还说要找些砖瓦水泥,争取砌起一道围墙,但平静的日子在这一天忽然被打破了。
这天佩娟和沈宝云正在外面晾晒衣服,忽然沈宝云听到几声微弱的动静,她警惕地回头一看,这一下顿时把她吓了一跳,见后面的几棵果树中间站着两个男人,都是一脸的胡子拉碴,几乎遮蔽了本来的面容,眼中的目光就像是饿狼一样,仿佛还冒着绿光,看什么都像是在看一块肥肉。
沈宝云立刻就把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这把枪里的子弹原本已在静慈庵射完了,但后来又补充了一些,现在是满膛的,她将手枪的枪口对准那两个人,手指紧扣着扳机,严厉地说:“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到我们这里来?”
那两个人手里本来拿着长刀和棍棒,但见沈宝云这样的动作,便把手垂下,其中一人竭力做出温和的样子,说:“姑娘,我们也是幸存者,看到这里有房子就想在这儿歇几天。你们这里真不错,还有果树,你们一定没饿过肚子吧?那可真幸福!现在外面吃的很难找。还有这么坚固的围栏,行尸一定进不来,这里很安全!……”
佩娟冷冷地说:“可是你们进来了,我们根本不认识你们。”
这时其他人也都赶了过来,郝爱国沉着脸问:“有围栏的地方已经是别人的领地,你们就这么进来了吗?有经过我们的许可吗?”
那个当先说话的男人看来是很善于与人沟通,这时忙转向郝爱国说:“大佬,我们也不想擅自闯入你们的地方,但外面实在太危险了,所以一看到有安全的地方就本能地进来了,在现在这种世界你们也可以理解的吧!你们人数不少,能接纳我们吗?我们不弱,一直在外面拼杀,杀丧尸很在行,出去找物资也是好手!”
这时贝锦华忽然说:“天啊,原来是你们!你们的队伍呢?”
郝爱国愣了一下,问:“你认识他们?”
贝锦华点头道:“他们就是我们与军队失散后跟过的那一个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