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超默默地看着他,不肯说话,这时梅兰跑了过来,拉着阿超就走,还教训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让你打苍蝇喂鸡的吗?叔叔阿姨们都说要我们别和他说话,你忘记了吗?”
晚上的餐桌上,阿超说:“今天贺汀说想留在我们这里,他说他无处可去。”
人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华青枫说:“阿超,我们也想帮助别人,但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不了解贺汀,之前还曾经互相开枪,没有相互信任的基础。那个家伙太油滑了,他的经历比你复杂,我们分不清他的话里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所以我们只能在治好他后把他送走,他可以找到另一支队伍共同生存,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今后别和他再说话。树上的蝉叫得太刺耳了,明天我们做个粘竿粘知了,午饭可以加个肉菜。”
过了一个月左右,贺汀的伤终于好了,这一天早上,华青枫和段真把他蒙住眼睛绑住双手塞在车里,开着车便下了山。
沈宝云看着他们的车子开出了庙门,安
娜说:“他们不到下午不会回来的,除了把那孩子放走,估计路上还会找点东西什么的,我们需要汽油了。”
下午两点多钟,正是一天中最慵懒的时候,沈宝云收拾完了菜地,打了盆水擦了一下身上的汗后觉得凉快了不少,正慵懒地躺在方丈室的木板床上看着窗外的绿荫。
附近的知了已经被粘得差不多了,洒了一点盐的烤知了味道不错,蝉蜕也被收集起来做药。但远处林中仍然有蝉不停歇地叫着,枯燥刺耳的音波听起来就像电子噪音,好在离得比较远,还能产生一种美感。
沈宝云记得从前自己刚刚从宿舍搬出来住进小区的时候,由于社区树木多,夏天休息日的白天就能听到刺穿脑膜的尖叫声,起初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是蝉鸣。
自己在东北家乡的时候从来没听到过这种声音,对于蝉鸣的印象纯粹是从古诗里得来的,“蝉噪林愈静”,等自己亲耳听到的时候才发觉这声音尖锐而又单调,如果不是带着古诗的意境,真的欣赏不来。不是每一种写进诗里的东西都很美,再比如说蛙鸣,三两声还算好听,如果听一整夜就实在太烦躁了,从前曾听说自己社区某个单元小区里面树蛙成群,搅得人没法睡觉,最后社区管理处派人来专门捕捉,这才安静了。
盛夏的下午,鸡也不乱飞乱叫了,估计母鸡已经带着一群新孵出来的小鸡在阴凉处休息了。隔壁隐隐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午后,听起来分外有生活气息,沈宝云忽然觉得,和一群人这样待在一起也不错,有一种生活的乐趣。
这时外面传来汽车声,然后是几个人杂沓匆忙的脚步,外面说话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听得出人们都很紧张。沈宝云本来有点迷糊得要睡过去了,但长期待在外面让她的警惕性很高,她立刻知道发生了事情,连忙从床上起来,开了门来到外面。
只见华青枫段真已经回来了,正在和其他人说着什么,但奇怪的是他们把贺汀也带回来了。
沈宝云走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你们遇到丧尸群了?”
没有让贺汀离开的唯一原因她只能想到这个,除非是遇到大群行尸,否则他们不会把人又带回来的。
华青枫紧皱双眉,道:“恐怕比这更遭,我们遇到了一群军人,足有几十个,七八辆卡车串成长长的一列。当时我们拐到一座林子里正要让贺汀离开,前面就听到车声,我们赶紧趴在车后面。等看到车上是军人,我们本来想出去让他们带我们一起去他们的基地,却被贺汀认出了他们中的几个人,说那些人已经变成了土匪,他们的基地简直就是奴隶营,平民被圈在一块地方种田,种出来的粮食却全被带枪的人拿走了,只留给他们很少的一点,他从前就是在那个基地,后来在一次大规模的丧尸袭击中趁乱逃出来的。”
人们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像烧热的油锅里溅进去几滴水,全都震惊了,他们从前住过的基地虽然艰苦,但却是有正常秩序的,从没想过在现代文明下还会有这样的奴隶社会,难道末世让人们变化得这样大,居然完全激发起心底的兽性,要重建古罗马社会?
沈宝云难以置信地问贺汀:“你看清楚了?真的是那些人?”
贺汀眼底残留着不安,点头道:“我从前学过画画,对线条记忆得最牢了,一辆车的后车厢上站着的两个人回头往这边一望,我就认出了他们,他们从前是农场的守卫,今天一起出任务。那群人对农场里干活儿的人太凶狠了,农场里的人没有武器,被他们当做牛马一样驱使,得到的粮食只够让人不被饿死,能继续干活儿。那些人还做出了非常恶心的事情,非常非常恶劣!”
人们听后一阵倒吸冷气,心情都十分沉重。
这时贺汀继续说:“他们甚至让活人和丧尸搏斗,只为了给他们取乐,简直是一群疯子!我宁可在外面流浪,哪怕被丧尸吃掉也绝对不回去!”
安娜声音冰冷地说:“他们这是在拍‘角斗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