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瑜也在旁边不住地劝,说沈宝云从前在营业部门工作,多少总有些应酬,怎么会不能喝酒?只有唐文山没有再说话,只是端着酒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两只眼睛直视着沈宝云。
沈宝云推辞不过,只得拿着那只小小的酒杯说:“那我们就干一杯,可是之后真的不能再喝了!”
唐文山意味深长地说:“只要一杯就好。”
沈宝云从前在部门餐会上喝过白酒,她酒量虽然不是很大,但一杯白酒是不会醉的,也知道白酒味道辛辣,自己不嗜好这口儿,不能细品,只能像咽药一样一口喝干,来不及品尝味道倒还好一些,因此她把酒杯往口边一送,一下就全都倒了进去。
一道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胃里,沈宝云咂了两下嘴,赶快去喝汤,唐文山的眼神闪了一下,似乎想阻止她,但却又没有动手。
几个人又聊了几句话,很快沈宝云就觉得不太对头,自己的脑子怎么这么晕,视线也模糊了,眼皮沉重得就像挂上了铅,直要往一起阖,浑身上下的力气忽然像是被水泵一下子抽空了一样,恨不得一下子趴在床上睡过去才好。
她本能地觉得不太对劲儿,自己从前喝酒的时候不是这种感觉,不过是一小杯白酒,再高的度数也不能让自己立刻变成这个样子。
唐煜关心的话语声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正在问着“阿姨你怎么了?”
这时唐文山走过来扶住她,沈宝云朦胧之中耳朵里似乎听到他说“对不起,阿宝”。她心脏猛地一抽,脑子里电光火石地一闪念,一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此时也顾不得多想,下意识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尖锐的刺痛立刻让浆糊一般的脑袋略有些清醒,然后狠狠一个肘击正击中唐文山胸口,钳制住自己肩膀的胳膊立刻松开了。
沈宝云一得自由,立刻一个跟头往地上栽去,唐文岳正跨步过来要拉住她,手指眼看碰到了她的衣服,却见下一秒这个女子的身影就变魔术一般消失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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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宝云是被冻醒的,不知多久之后,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皮仍然沉重得很,像刷了胶水一样,但由于身上的寒冷刺骨,她仍是努力着一点点挑开眼皮,眼神迟钝地向四周看去。周围暗沉沉一片,但在空中的发光天体照射下却也反射着一些银色的冷光,她的脑子里此时装的仿佛不是脑浆,而是粘滞的水泥砂浆,一时弄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她的视线清楚了一些,这才看到天上飘下来一片一片轻飘飘的东西,麻木的大脑好不容易开动起来,才想明白原来是下雪了。她转动着僵硬的脖子往前一看,前方是一个山洞,看着十分眼熟,她想了想,原来这
是自己养动物的地方。
沈宝云一片空白的大脑此刻仿佛突然开了窍儿一般,这是自己的空间啊!自己回来了,安全了!
一时间很多情绪涌进脑海,但她暂时顾不得去思考太多,也不知自己已经在这里躺了多久,现在她浑身都被冻僵了,四肢一点感觉也没有,都已经麻木了,这个时候即使用针去扎她的手,她也不会感觉到痛。她知道如果自己再躺在这里,很可能会被冻死的!
她立刻鼓起全身的力气,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但她冻得太久,现在这个身体竟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根本不听使唤。她原地扑腾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站了起来,借着月光跌跌撞撞地向自己居住的山洞走去,那姿势简直就像中风麻痹的半瘫病人,不但走得慢,还不断摔倒。
两个洞口间不到一百米的一小段路,她足足花了二十分钟才走完,来到洞口艰难地推开沉重的木门,沈宝云挪着步子进入洞内,又费了好大劲儿关上门,然后踉踉跄跄奔向卧室。
由于自己临走时把灯关了,所以山洞里面很黑,借着从洞顶裂缝漏下来的一点月光基本看不清东西,沈宝云完全是凭借本能摸进去的,好在她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了,简直是刻在自己的心里,因此总算没有摔跤。
她摸进卧室后便脱掉冰冷的外衣一头倒在床上,拉过床角的毯子紧紧包裹住自己,躺在床上一个劲儿打着哆嗦。如果沈宝云还有力气,她一定会从柜子里把羊绒被找出来,但现在她浑身无力,连再动一动都困难,从外面走到这里已经是凭借很顽强的毅力了,现在她什么也不愿想什么也不想做,只想一动不动地躺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