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祁薄言篇(一)

薄言应如是 今素 2698 字 2024-10-12

那一日,奥数组的老师让他们几个去教研楼开会,冗长的会议枯燥无味,好几个同班同学都想急着回去赶英语试卷,好不容易结束了会议,在返回的路上,却看见了那个女生,佝偻着身子,袖子被挽起至手肘,整个人拖着大箱子显得很吃力。蓦地心里就软了下来,径直走向前去,问对方是否要帮忙。她抬起头,鼻头上还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喘着气,对她说一声“那谢谢了”,声音甜美如密,舒适柔和,柔声细语,但眼里却写着陌生。还不认识自己呢,祁薄言心里生出一分不适,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

这个晚上,月亮很亮,淡淡的光晕,泛起清辉,清风相伴。直到很久以后,祁薄言仍然记得这样一个夜晚,无关风月,只因某人。

自此以后,祁薄言上厕所的频率明显增加了,经过顾澹如教室时总是会有意无意看看她在干嘛,细细碎碎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安静的坐在凳子上翻着课外书一个人看的很投入,尽管班级里有吵闹声也不为所动。当真是静得下心来。秦易还老不正经的打趣他“肾功能太好了”,眼里藏着坏笑。

学校的成绩是每个月都会公布,残酷又现实,招摇的贴在教学楼下面的宣传栏上,花花绿绿的,一贴就是一个月,等到新的月考成绩出来再换一块新的上去。祁薄言是从来不在意这些的,每次考完试班主任永远会先于楼下宣传栏一步将年级排名贴在班级后面,警示众人,万年不变的第一仿佛已经成了定律,无人打破。那天午后,负责张贴排名的师傅贴好了准备收工离开,一群人涌上去踮脚抬眼张望,经过楼下宣传栏时的祁薄言刻意停了下来,瞥了高一的排名,找到了顾澹如的名字,56名,文科成绩是个中翘楚,理科,似乎有些不堪入目,拉低了总分。香樟树下的祁薄言不自觉的嘴角勾起了几分弧度。

时间如同从手中向上抛的流沙,匆匆而去,还来不及伸手抓住,就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凌冽的北风呼呼的吹,候鸟早已迁徙,空气干燥冷硬,一年匆匆而去,y中经过紧张的期末考试后也放了寒假。

寒假只是一个形式主义的摆设,听起来轻松闲适,但经历过学生时代的人才知道这不过是另一种变相的上学。堆积如山的作业,各科厚厚薄薄的试卷,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老师甚至还会“体贴”的帮你计算好一天应该做几张试卷。祁薄言呆在家里没有出去,将作业提前完成。

临近年关,祁薄言接到了一个电话。谭老师联系他现在临近年终,学校事务繁忙忙不过来,让他去改低年级期末试卷,家里的司机师傅要送他,祁薄言却拒绝了,天气那么好,闷在家里也好多天了,出去走走也不错。却没有想过在那样热闹人潮拥挤的大街上碰见了她。一不小心撞进了他怀里,有些吃痛,意识到撞到人的顾澹如不好意思的道歉,抬起头,眼神却是愣了愣,半天说不出话来。还是苏小辛前来解围,客气礼貌的和他打招呼。

离去的时候,祁薄言觉得拥挤的人群似乎也不是那么聒噪,反而有种市井的温情氤氲其中。八卦欢脱的苏小辛会详细向顾澹如介绍他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学长吧。因为撞击疼痛的肋骨也没有刚才那么疼痛。

顾澹如,祁薄言第一次运用互联网查询了一个女生的名字,恬淡貌,出自王维的诗“我心素以闲,清川澹如此”。

释义如人恬淡致远。

假期永远是瞬间即逝,如绽放在夜空中璀璨烟火,用色彩和形状在黑夜中盛开,奇形怪状、色彩缤纷,但总是绽放后就熄灭,陨落在不知名的地方。街头满目的红色开始换下,路上的行人开始脱下笨重的羽绒服换上春季轻便显得好身材的衣裳。对于学生来说,这是一年伊始,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是最后一点时间里的背水一战。

课间时间,祁薄言是不太爱在教室里待着的,过度压抑的气氛总让人觉得是在牢笼,暗无天日。的空便会插着白色耳机坐在塑胶跑道的长椅上听着歌,或是在篮球架下运球灌篮。总是会在那个地方看见她,穿着宽大的白色校服和同学一起跑步,微微喘着气,一圈一圈,就像在他心里跳了一曲又一曲圆舞曲。